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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1 / 2)

锦宁也不知信没信谢韫的说辞。

“是那郎中医术不行,和秋月没关系,用不着处罚她。”她小腹还疼着,轻轻吸口气压下那难以承受的疼,虚弱道,“把她放了吧。”

谢韫全然依她:“听你的。”

短短的时间内,秋月历经过生死起落,仿佛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浑身冷汗如雨,连连叩首拜谢,退出去时仍不敢抬头。

若不是夫人醒来,她此刻已经被拖出去……杖毙了。

郎君在夫人面前如此深情温柔,却视他人性命为蝼蚁,转眼便是一副冷血残忍的形容……

秋月唇齿都在发冷。

世上怎会有郎君这般表里不一、伪善可怕之人?

……

锦宁以前来月事顶多小腹涨涨的不适,倒从没这么疼过,当真是要命。

不过这个月事情太多,她身心压力不小,想必是这个原因。

张医师很快将止痛药丸送了过来,药丸挺大一颗,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中药怪苦味。

谢韫端过茶水,转头却见锦宁直接一口干嚼着吃下了药丸,她以前只闻着这味道都嫌弃到不行,现在是难受到什么样硬是干嚼吃下。

他心疼至极,茶水喂她唇边:“漱漱口。”

锦宁这会虚脱无力,没劲与他置气,便也张了嘴由他照料。

“你别私下去做小动作,”嘴里苦味褪去,她还是不放心地与他警告,“往后还让秋月在我身边,如果她无故消失或出点什么事……我就算你头上。”

谢韫拿巾帕轻柔擦拭她唇角水渍,闻言有片刻安静不语,最后轻叹了下:“如今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伪善虚诈、阳奉阴违的小人,对吗?”

“不是。”锦宁只说。

这时仆子送来了擦身的热水。

谢韫修长的指去摸她的面颊,欲再说什么,却被她挥开手:“你出去一下。”

他目光由那热水扫过,知她一向不喜外人贴身伺候,何况是这种私密之处,略垂首靠近她低声道:“你身子不适,我来帮你清理。”

锦宁面上一热,皱眉道:“不要,你出去。”

“……好罢。”

他有些失落,从前她都不会拒绝的这般坚定,他喜欢亦享受细致照顾她的一切。

锦宁也没留仆子在这,她自己清理了下身的不适,那止痛药丸可能发挥了药用,虽然还是难受,但没那么疼了。她又自己换了沾到了姨妈血的裤子和床褥。

做完这些已经乏极,她躺回榻上,也没去管谢韫。

她没怀孕。

却借此误打误撞试探出了温柔夫君的另一面。

锦宁内心很复杂,那药丸里应该有安眠的作用,她沾了枕头未思考多久就升起了困意。

在陷入沉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挤进了她的被子。

枕头隔出的床榻界限竟被破坏。

那‘恶徒’还缓缓探过手臂来到她腰间。

锦宁立即强撑起精神,手脚并用地去推搡对方,却被更紧的团团搂在那怀里。

分明是强横的一方,将纤细单薄的人儿拥在胸怀,青年却低着嗓音,在寂寥夜里似难过的轻喘,乞求,“卿卿……阿宁,”他手掌贴在她小腹,掌心像暖炉般轻轻抚柔她不适的小腹,略哑的声,透着轻咽,“原谅我这一回,好吗?”

“……”

锦宁没有回他,疲困是一方面,她也不知如何回答。

最终她由他拥着,也没有出声,昏沉沉地睡了去。

此刻深夜的谢府中,却并不安稳。

谢啸倔得如一头牛般、如何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离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能有什么危险!我不走,哪也不去!谢家三代忠君爱国,从没有违逆之心,还出了你这么个战功无数的大将,若不是你当年平下边疆叛乱,景国如何有近年的安乐繁荣?!”

“我就不信那太子继了帝位还能不顾忠臣恩义、不怕遭后世骂名、弑杀忠臣,灭了咱们谢家不成?!”

太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对谢家不利?

更别说谢韫与太子往来密切,那可也是他的血缘亲儿子!

他谢家日后在新朝中只会越来越强大鼎盛!

是以谢容突然在深夜要送他们离京,谢啸只觉得荒谬,言辞举动间也颇为愤激。

顾氏和谢啸不同,她不懂那朝中势局,只相信自己的儿子:“阿容,娘知道你是为了咱们一家人的安危,娘全听你的安排。”

这时外面进来一人朝谢容通报:“将军,船已备好,暗卫也已在各处隐护,现在就可离京。”

“好。”

谢容轻拍了拍顾氏的手算作安抚,复抬眸径直看向谢啸,沉声直言道:“你当萧宗良有多大的胆量,敢在胜仗回京的路上谋害我,他身后的主使是太子和谢韫,否则太子怎会出手保下萧家族人;皇帝一死,二人凭空便可捏造个罪名置我死地,现在不走,便等着满门抄斩。”

谢啸这一瞬便僵直了身体:“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韫……怎会?”连顾氏也难以相信,“他十岁来了谢家,我知他母亲早亡又没了父亲就格外照顾他,不曾亏待,你们俩感情也很好,他小小年纪沉稳有礼,像个兄长一样照顾你……他,缘何害你?”

谢啸霍地暴起:“这其中必然有蹊跷!言之不可能会做出此等事!”

谢容冷眸轻眯,“如此信他,倒是义父子情深。”

“……不止,是血脉亲缘!”谢啸情绪发作的极为厉害,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他双目圆瞪,再忍不住将那深藏多年的秘密、字字清楚道,“你们二人是亲兄弟,就是看在我这个血亲父亲的份上,他怎么可能会害你!?”

话落,一室静。

谢容有瞬间愕然,很快了悟平静。

他不禁冷冷一嗤,似觉得极为可笑,看着谢啸时双目迸射嫌怨与冷意:“原是如此。”

顾氏却是犹如当头一记棒喝,直愣愣地看着谢啸,“你,你说什么?”

谢啸后觉地心虚,不敢与她对视,“是……当年与你成亲前,一个外室所生。”

顾氏浑身颤抖,猛地扑上去狠狠揪着他的衣领:“你明知我们顾家择亲不允男子有过妾室,你骗我,你骗我这么多年啊!!”

顾家家风严谨,家族婚事上向来是一夫一妻,她如何能接受本以为恩爱的夫君在外竟有个比她孩子还大上两岁的儿子,且瞒了她二十多年!

“够了!”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稀松平常的事,何况是我这种身份荣耀之人!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之后我从未纳过妾室,”谢啸一把挥开她的撕扯,不满吼道,“除了这件事,我哪里有对不起你!你也该满意了!”

顾氏被他那一推,连退数步,险些跌倒。

谢容伸手将之扶住,随即一言不发,抬腿照着谢啸的胸口猛一踹了过去。

他的力道自不必说。

只听咯吱一声,谢啸被踹得直跌坐在身后木椅上,那椅子破裂,险险没塌了去。

“孽子,你个孽子……”谢啸捂着胸口痛叫,脸色青白。

也不知是气是受了伤,生生吐了口血出来。

谢容双目微红,拳头攥的咯吱作响,气息阴沉狠虐,竟是还要动手。

顾氏忙将他拦下,自是只当他是为了自己出气,殊不知……还有其它缘由。

谢容很快平复下情绪,不带感情地扫过谢啸,低眸对顾氏道:“不必管他,我们走。”

“对!”顾氏恨恨地朝那男人瞪过去,“让他在这等他的好儿子吧,死活与我们无关,娘跟你走!”

谢啸梗着脖子不为所动。

母子俩迅速离开。

谢啸才扭过脸,按着胸口起身,快步到厅门口,手颤颤扶着门框,却只望到茫茫寂夜。

他重重一叹,怅然地回身往屋内走。

难道他错了吗?

这两个儿子是承了他的血脉才能降生,他们不尽孝义就算了,一个不愿认祖归宗,一个……差点把他踹死!

谢啸依然不信谢韫会谋害谢容。

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当他有所察觉时,只觉后颈一痛,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路倒是安稳。

谢容蛮力将晕死过去的谢啸扔进了船里,顾氏绞紧了手,目光愤恨又无奈:“阿容,他到底是你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他等死……”

是她要谢容折回去带着他。

“我明白。”夜船将要启程,谢容朝身旁卫承低语吩咐,末了对顾氏道,“卫承会护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水路要赶两日,途中若有不适告诉他。”

顾氏一愣:“你不同我一起走?”

谢容回道:“我还有件事要办,解决了就会过去。”

“不行!既然你说的那般危险,有什么事能比性命还重要!”顾氏拉着他的手不放,“你和娘一起走!”

谢容缓缓按下她的手,“母亲宽心,我不会有事。”他朝卫承点了点头,便转身跃船而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暗色中。

隔日。

锦宁醒来,枕边人已经不在。

女子月事期间,最不好受。

她吃了早饭便恹恹地躺去矮塌上,一边撸着雪球,一边晒着太阳胡思乱想。

湘玉还是要找的,她总有预感,人还活着。

对谢韫……换位思考,她该是能理解他的猜忌多疑,可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回想他笑不达眼底地问她孩子是谁的时,他阴冷着脸不允她离开时,这些景象像阴影般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对他也到底是有了隔阂和猜疑。

谢容……只希望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到了中午谢韫也没回来,派来传话的说人还在宫里。

直到了下午。

锦宁坐在凉亭里盯着池中鱼儿发呆,远处忽而传来连绵不绝的鸣钟声。

她回神,由京中各处寺庙传来的鸣鼓声中围绕,也有所清楚,这是老皇帝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帝崩殂的丧钟声传遍整个京城,举国皆哀。

锦宁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望向院门。

院门外笔直伫立着一众侍卫,到如今情景谢韫还是不放她出门。

直到晚上,锦宁临睡时,谢韫才回来。

她躺在榻上,听见声响也未起身,侧蜷着身子面对墙壁仿似已经睡去。

谢韫停在轻纱床帐外,透过纱帐朦朦胧可望得里面的纤薄柔软人影。

他静静看了半晌,也未扰她,垂下眼走去盥洗室,洗漱过后回到榻边撩开纱帐,掀被入了床榻,半撑着一只手臂环过她的头顶,倾身盯着她的侧脸,低道:“没睡?”

锦宁确实没睡,睁开了眼,眨了眨睫没回应他。

谢韫也不在意,怀抱着她腰肢的那只手,覆去她的小腹轻柔摩挲:“腹痛好些了吗?”

锦宁淡淡地‘嗯’了声算作应答。

她没什么话与他讲,不得不承认因为‘孩子的误会’还存着一些埋怨,这是他们相爱至今第一次这般闹出争执,需要些时间来缓和疗愈。

谢韫似乎不知她的冷淡,垂首,唇畔在她鬓发、耳畔印上温柔地吻,呢喃道:“皇帝已逝,太子刚继位,朝堂局势还不稳,我这几日会很忙,白日里不能回来陪着你。”

锦宁终于扭过脸看向他,“你先把看守我的那些人撤走,整日闷在府里,我要疯了。”

谢韫静了片刻,无奈道,“何来看守,是保护。”

“太子刚继位,天下时局不稳,少不得一些乱党在暗处盯着我,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府中各处都安排了护卫把守,这样我才能放心一二,可一旦出了府,外面……”

他顿了顿,哑然轻叹,“总之我绝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明白吗?”

他说着,两人目光紧紧相对。

便是那温柔好看的眸眼一眨,竟带出了水光来,眼眶在烛光下也泛着红。

似无声控诉她的冷淡,她的疏离,她的曲解。

锦宁紧咬唇畔,眼也微红,他从不吝啬宣泄自己的爱意,在此刻却让她倍感矛盾。

在他伸过手来碰她的脸唤她‘卿卿’时,她猛地推了他一把,接着竟是掀开被子起了身要走,似是不能再忍受与他同榻。

谢韫迅即地拉住了她的手,嗓音微颤:“你去哪?”

锦宁不看他,深出一口气哽道:“我去别处睡。”

谢韫有瞬间的愕然。

“好。”

他神色恍惚,扯了扯唇轻喃:“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不原谅我。一个因为嫉妒红了眼,被邪念蒙了心,失了心智去怀疑你的卑劣男人,也不配被原谅。”

锦宁不想听,手却还被谢韫牢牢抓着,坐在床边走不得。

“你生我的气,不想再与我多说一句话,你还不想看到我的脸,甚至……”朦胧夜里,他的嗓音像是哭泣一般喑哑,“甚至,还有过要与我和离的念头,对吗?”

最后一句,青年声音轻得仿佛水雾般一吹即散。

锦宁别开脸盯着别处,心脏发紧。

却不等她开口,谢韫又黯淡地自答。

“可以。”

“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只要你日后能开心自得,我现在就可以写和离书,等天下太平就派人送你走,你想去哪便去哪。”

锦宁终于是转过头看向了谢韫。

却是目及到青年湿红着双眼,睫毛一眨,那眼泪便霎时顺着下睫滚落而出,滑过苍白清隽的面容,滚烫的泪恰是滴落在她腕间……

谢韫含泪望她,牵唇露出一抹温柔地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后……缓缓放开了她的手。

“只不过,我这辈子离了你便再没活着的意义。”

他弯眼笑着说:“你不要我后,我会安安静静地了结自己,死后尸骨也会葬在一个离你最远的地方,绝不会烦扰到了你。”

“……”

无波夜色里,谢韫的声音低哑而清晰。

锦宁攥紧了手指又松开,收回目光,看着没什么触动,起身便走。

甫一踏出步,却被人从身后死死搂在了怀里。

青年颤抖着身体,清瘦的脊背弯曲,双臂箍紧了她,垂首紧贴她耳后,滚烫的泪尽数落入她颈中,嗓音透着压抑地哽咽:“卿卿当真不愿再给我机会?”

“当真,舍得我去死?”

锦宁没有挣扎。

“……什么和离随我自由。”

“说得倒是好听,还不是用自己性命作赌。”她自是不要他死,也看出他这装可怜的一套,压着心里的不痛快咬牙道,“你就是拿准了我耳朵软胆量小,什么都会依你是吧!”

“才不是。”他轻声喃,转过她的身子,鸦羽似的睫缀着泪,“我赌你舍不得我死。”

锦宁窝火,这有什么区别吗?!

谢韫无疑生得极为精致,是温润雅正的气度,现下面容苍白,浅若琥珀的眸子红红的,潋滟垂泪,平添出病弱美感,仿佛要碎掉一般,好看得动人心魂。

他便用这个模样,低身,希冀地看着锦宁,“我赌对了,是不是?”

“……”

锦宁也是真的难受,还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确实太有杀伤了。

这样僵冷着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和好便和好,分开便分开,就果断些吧。

她没做多纠结,有了决定:“这事就当过去,若有下次……也就说明你我彼此间真的没有信任,也就没必要再……”

“没有下次。”他出声,实则是听不得她接下来的话。

不想再失控,坏了刚有缓和的关系。

“我已经知错,断不会再被那些杂念侵袭,”谢韫抚摸她脸颊,“抱歉,这几日,我让卿卿难过了。”

锦宁默了片刻,最后叹出一口气:“……不管你是真的信还是装的,我再解释最后一遍,我去找谢容只为救你,他虽有些凶横却也没趁机非逼我行那种事,是你不信我的解释在先,后面我说与谢容在一起的那些都是气话。”

谢韫点头:“我信,真的信你,不会再怀疑你对我的情意。”

他微低下头,宽大掌心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覆在自己面颊,波光氤氲的眸中映满她的脸:“枕边没有卿卿,我一人难以入睡。”

他央求。“不要分床睡,别走。”

既已说通到这,锦宁憋闷在心里的不快也算消散,没必要再与他冷脸置气。

看她轻轻点了头,青年绽出笑颜,抱起她回了床榻上。

他跟着伏在她身上,对视片刻,缓缓朝那唇畔吻去,锦宁身子微僵了下,又很快放松下来,接纳他温柔而又透着些渴切的深吻。

她月事期,不畏他乱来,反正难受的不是自己。

谢韫吻着,果然在手将要克制不住探入她衣襟里时停下。

结束这个吻,他撤了些身,呼吸略急,目光由她五官细细扫过,又垂下首脸庞贴在她颈窝蹭了蹭,喉间溢出已经满足的低吟声。

“真好。”

“卿卿还在我身边。”

他将她抱在怀里。

锦宁渐渐地也有些困意,依偎在青年怀中睡去。

隔日清晨。

锦宁睁眼就见谢韫穿戴整齐坐在床边。

也不知他是在这盯了她多久,对着刚醒来的人儿,含情眼弯起盈盈笑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卿卿早安。”

“嗯,”锦宁刚醒来还有些迷糊,顿了顿,看到略刺眼的日光从窗口撒来,意识到时辰应该不早了,温吞问他,“你最近不是很忙,怎么还没去上职?”

谢韫莞尔回道:“我想看到卿卿醒来的模样再走。”

“……”好像又回到以前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时候,锦宁还是有点羞耻,不知道自己头发乱糟糟有什么可看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谢韫抬手顺了顺她头顶翘起的发,柔声说:“委屈你待在府里,我会尽量早些回来。”

他站起身,锦宁在这时却扯了扯他的衣摆。

谢韫回头俯望她,锦宁动了动唇,看着是有话想问,到嘴边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他笑着点头,转过身走时嘴角弧度消散。

他心思敏锐,对她每个细微表情都了如指掌,她亦很容易看透,像个白纸。

她多半是想知道阿弟的动向。

却又怕他猜忌生疑吧。

无妨。他已经不在乎,只要她人还在他身边,足矣。

……

接下来的两日锦宁都乖乖待在府中。

虽然很烦,但理智想想历来皇位更替都少不得一番腥风血雨,谢韫不让她出府也挑不出来错,万一真有乱党想到以抓她来要挟谢韫达成什么目的,她不就很危险,为了小命且再忍耐几日吧。

她也确实想知道谢容如今怎么样。

无关乎什么情谊,谢容说过太子继位他会有危险,现在太子果真做了新帝,她很难不去多想,不过她和谢韫刚算和好,不好提谢容再惹了他疑忌不快。

所以锦宁只能旁敲侧击地在院里仆从这里打听。

可不论她问什么院里上下人都摇着脑袋说不知道,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搜罗不到,锦宁也没当真去问,免得再惊动谢韫,只当她们和自己一样憋在府里与外界断了联系。

直到这日下午,锦宁特意没去午睡,去后院逮着又在园子里捉鼠的雪球。

“你有猫病了你,今天必须把你关笼子里去!”这两日雪球总在这园子里捉田鼠,然后放到她床头。

她也猜想雪球是喜欢她,捕猎给她这个主人吃。

但实在受不了午睡醒来就看到两只大田鼠排排躺,睁着死不瞑目的豆豆眼望着她好吗!!

锦宁一把将雪球从草丛里抱起来,刚好解救了一只小田鼠,看着那小东西不熟练仓皇逃窜的样,她有些心虚,这莫不是昨天那两只田鼠的小鼠鼠吧?

造孽啊。

锦宁抬手拍了下雪球又逐渐肥起来的屁股:“你干的好事。”

“……怎么可能,谢将军那般英武神姿,战场上从无败绩……怎么会通敌叛国?”

“嘘!!”

两个提着喷壶的小丫鬟朝这边走过来,锦宁只隐约听到其中几字,却足够她心惊肉跳。

她抱着雪球,蹲下掩在花丛后面。

两个丫鬟不知她在这里,确定后院没其他人才继续议论。

“谁又能想到呢。”

“说不准是遭奸人陷害!”

“怎么新帝一登基,谢将军就变反贼了?反正我不信谢将军会叛国,他是景国的大英雄。”

“若真是诬陷,他人怎么会失踪?据说还早一步将谢家人口送走了,可不就是畏罪潜逃,坐实了罪名,现在满京城都是他的通缉令……”

“那咱们郎君会不会受到牵连,郎君是谢家义子,好像还和谢将军是挺亲厚的兄友。”

“应当不会吧……”

“喵呜!”雪球突然发出一声凄鸣,锦宁霎时从呆怔中惊醒。

原是她无意识寸寸攥紧了手,手指捏疼了它的肉。

她慌忙松开手,雪球得到自由嗖地一下就蹿走了,那两个浇花的丫鬟也猛地噤了声,颤颤巍巍绕过花丛,看到是锦宁,手中喷壶咣当砸地。

“夫,夫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夫,夫人……”

两个丫鬟年纪不大,看到花丛后的锦宁大惊失色。

府中嬷嬷早就耳提面命地告诫过,不许在夫人面前透漏关于宫里的消息,她们也只敢在私下里议论几句,不曾想竟这般倒霉偏偏被听了去。

二人噗通一声双双跪地,神情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锦宁已经听了清楚。

她想也不想就觉得这事必然存着阴谋古怪,谢容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用这样的罪名按在一个驰骋疆场战功赫赫的名将身上,实在有够歹毒地辱没了谢容。

两个丫鬟战战兢兢跪着,锦宁并不追问,让她们起来便作罢。

二人相觑一眼没有起身,扑跪下去扯住锦宁裙摆:“夫人可否当今日没听到过奴婢二人闲扯的浑话……赵嬷嬷叮嘱过我们不许在您面前多嘴,怕您听了再生忧思伤了身子,若是嬷嬷知道是奴婢私下议论……定会打罚我们。”

二人知道锦宁平日里就好说话,作那可怜弱小的模样哭求道:“求夫人可怜可怜奴婢,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是奴婢说的!”

锦宁自然不想为难了她们,点头应了。

……

锦宁将雪球暂关进了笼子里算施罚,又板着脸作凶状斥了它几句,让它知道犯了错误,下回不再去捉那田鼠放她床头。

雪球蜷着猫身在笼里不看她,耷拉着尾巴呜喵地哼唧,像是委屈着,揉它的脖子也不搭理,看着倒是生她的气了。

锦宁蹲在笼子前叹了口气,看着猫儿,心绪不免向它‘前男主人’那儿飘去。

果真如谢容之前与她说的那般么?太子继位后他就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那……既然谢韫与太子是一派,这其中,可会有谢韫的手笔?

锦宁忽觉后颈发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她不能再自顾地乱想下去。

傍晚时分,谢韫回来了。

自那夜说通,他们的感情似乎又回到了往日恩爱,夫妻俩如往常一样用过晚膳后,谢韫应该是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去了书房。

没多会,书房响起敲门声,紧跟着是锦宁的声音:“我可以进去吗?”

桌案前。

谢韫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搁下毛笔,缓声应道:“当然可以。”

门便由外推开,锦宁端着些时令水果进来。

两人目光相对上,她甜甜弯眸笑了一笑,放下水果,朝那桌案上成堆的书函瞅了一眼:“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回到家还要处理这么多东西,很累吧?”

谢韫面色温和,牵了她的手,手臂半揽过那细腰引她坐在自己腿上,丝毫不于她避着那些重要书函,嗓音缱绻:“算不得累,倒是有些厌倦,比起这些呈满明枪暗箭的朝堂政事,我更想日日夜夜和卿卿相守在一起。”

“……”谢韫的嘴,就是这样甜。

锦宁捏了颗樱桃喂到他唇边:“我也等着那一天呢。”

“好吃吗?”

谢韫弯唇:“格外的香甜。”

锦宁从他腿上起身,目光落在一旁的砚台上,来了兴致:“我帮你研墨吧。”

谢韫莞尔点头:“好。”

淡淡的舒神墨香沾染袖口。

磨好了墨,她便静静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他凝眉处理公务。

他侧脸映在烛光中,漆黑纤长的睫垂落下浅浅阴影,不做表情时看着有些冷,她看得有些出了神。

锦宁并未在书房多待,先回了房。

她月事还没走干净,两人睡前只相依偎着聊些贴心话,借这个时候锦宁自然地将话头提起:“好久没见过顾伯母了,真有些想念她,我自小就没爹疼没娘爱,也就在谢家的时候享受过伯母的疼爱,等你得空了,我们去看看她好不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顾氏待她是真的不错。

叛国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她担心顾氏可否安全。

谢韫听后却是陷入了沉默。

锦宁支起身子朝他脸上看去,心里七上八下,面上佯装茫然不解:“怎么不说话?”

谢韫眉头紧皱,面色也略凝重:“有件事,我未告诉你,不想让你担心。”

她顺着问:“什么事?”

谢韫沉声道:“有人查出阿弟通敌叛国,他假死的两年便是投奔去了月国,在那还有了妻儿,是月国潜伏在我朝的奸细。”

再听到锦宁依然觉得震惊。

她尽量表现的不是那么激动,免得谢韫又多想以为她带有个人私情在里面:“这是栽赃诬陷吧,谢容不是那种人,就算不拿为人来讲,他在景国可是天下人景仰的英雄,何必那般遭坏自己的名声遗臭万年,图什么呢?”

谢韫道:“此事新帝交与丞相调查,不经我手,我只知道丞相找到了他和月国私下通敌的书信证据。”

“可书信笔迹什么的……仿造最容易了不是吗?你与他相识这么多年,比我了解他的性子,他那么倨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叛国?”她还是没控制住声音有点高,“而且他不是假死,他是被人谋害,是失了忆啊。”

谢韫眼神暗了暗,嗓音平静:“正因失忆,才难保他不会被别国利用,谁也不知他那两年经历过什么。”

锦宁一愣,倒是没想过这个角度。

“何况,若真是被栽赃陷害,若其身正,朝廷自会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谢韫柔和了些声音,叹道,“我也信阿弟的为人,可他竟率先逃出了京,甘愿落为通缉逃犯,未必不是因为心虚。”

锦宁垂下了眼,不想再说话。

倒不是信了谢韫,信谁也都不重要,她一个蚂蚁似的小人物也撼动不了君王令,只能暗暗祈祷老天爷公平些,让坏蛋短命,好人洗冤长命。

她侧躺着是要睡觉的样子,谢韫从后拥着她,安抚道:“无论无何,以阿弟的本事,定能保顾伯母安然无事,天下之大,自有他们容身之处,别担心了,嗯?”

锦宁应了声就闭上了眼。

谢韫也没再多说,抱着她入睡。

……

隔日,谢韫不在,一行队伍忽而闯进了府里。

只见为首之人亮出一个金色长形令牌,守在院门的侍卫面色微变,片刻犹豫后还是恭敬让了行。

彼时锦宁正拿着小锄头在池塘边的小园子里翻土,她整日待在院里实在太憋闷,心情又不好,快要整出抑郁了,需要找点事做。

她本来想养花,可没那个手艺,在现代养个多肉都能给养死,就让秋月弄来了些葱和青菜种子,她翻翻土就可以撒种子了。

闯进来的一行人中,那为首的男人目光扫视一圈,落在锦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笑道:

“不愧是谢大人心爱的夫人,果真和京中一般的贵女不同。”男人细细瘦瘦的,嗓音很是尖细阴柔,让人莫名起鸡皮疙瘩。

锦宁觉得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在阴阳自己。

她放下锄头,站起身来警惕道:“你们是谁?”

男人道:“夫人莫怕,我是奉了谢大人的命令来接您出府。”

这人不可能是谢韫派来的。

锦宁默默捡起了小锄头抵在身前。“我哪也不去。”

那男人尖声吩咐了句‘那就得罪了,只能蛮力请夫人走一遭了’,身后便有两个禁卫上前挥落她的锄头,一左一右将人携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秋月和几个丫鬟见此慌忙来阻止,轻易就被拦下,守在暗处的暗卫也欲要动身,却被暗卫为首之人权衡几番按下来,随即跃身消失在原地,去宫中先与谢韫通报。

锦宁被人架着实在有损尊严,踢着两条腿怒了声喊:“好好好!我自己走!放开我!”

阴柔男子点了头,禁卫便将她放下。

锦宁乖乖跟他们走,心里有了些数,学着那男子打量她时也上下打量他,说道:“我看你和京中一般贵男不太一样呢,你是……太监?!”

说话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裆部。

太监嘘嘘正常吗?

男子嘴角轻轻一抽,瞥她一眼也不回答。

锦宁心道那就没错了,这不男不女是个没小牛牛的,而没牛牛的男人产源地必然是皇宫,也就是新帝派来的。

她有点害怕还担心谢韫,难道是他得罪了新帝?

锦宁被请上了一辆马车,好不容易从府中透透气,转而又被关进了另一座牢笼。她进来时视野身体都自由,看清了这座新的牢笼比谢府要大上几倍,风景也极美堪似现代园林,应该是皇帝平日出来游玩住的地方。

锦宁并未被禁足,她可以在这庄园里随意行走,只不过到哪身后都跟着几个禁卫军。

她索性哪也不去,把人赶走自己待在屋里,又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神经皇帝是想做什么?

直到了暮色渐起,外面有人敲门送晚饭过来,她哪里有胃口吃,不过还是接过了食盒。

等禁卫军走后。

锦宁放下食盒,小跑到窗前,慢慢推开了通至外面的窗,撸了撸袖子爬了上去。

她从窗口跳下来,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还松了口气,下一刻迎面就出现两个禁卫。

锦宁便撒腿往另个方向跑,一时太急不妨踩到了裙摆,将要摔倒时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中华民族儿女刻骨的礼貌让她在这种情况也下意识要来声谢谢。

一抬头却发现对方也是个披着轻甲的禁卫,‘谢谢’哽在喉间,她吓得一激灵,挣脱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这时后面的两个禁卫也追了过来。

锦宁进退两难,仰泪往苍天。

最后手帕一抹泪,面无表情地闭上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摆烂不动了。

累了烦了,爱咋咋。

她淡定优雅地等待着被禁卫一左一右架回去,却是听到了两道吃痛闷哼、跟着重物摔地声。

锦宁猛地睁开眼,看到离她不远的地上躺着两个生死不明的禁卫。

她脑子一片混沌,没反应过来之际,翻地时沾了些泥土的雪白脸蛋被对方掌心捏着,缓缓朝右侧掰过去。

身披轻甲的高大禁卫半蹲在她身旁,阒黑的眸看着她,略粗糙的指腹轻蹭掉她颊边的泥,开口的薄冷嗓音让锦宁熟悉的耳朵发麻:“是我。”

皇宫内。

天还未暗之时,谢韫在紫宸殿与新帝陈玄桢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讨完一些政务要事后便要告退,陈玄桢却出声留他:“天色还早,言之陪朕下一盘棋再走吧。”

谢韫轻敛眉。

下什么棋。

他只想尽早回去见他的卿卿。

不过对方已是皇帝,面子还是要给的,便好言婉拒:“不巧,臣家中还有些急事,须尽快赶回去,下回再同陛下切磋棋道。”

“急事莫不就是回家陪你那娇夫人吧……”陈玄桢打趣声一顿,轻啧道,“自你三年前成了亲后,除了公务,私下里便鲜少与朕交集,身心全扑在你那夫人身上,真是奇妙啊,谢言之竟会因一个女子折腰。”

谢韫笑道:“臣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俗人一个,享受与深爱之人相厮守的每时每刻。”

“爱?”陈玄帧不由脱口笑了声,“你也懂爱?”

“若她不是谢容的女人,你必然不会费心思娶她,你这等冷血之人,何谈爱字……”

瞥见谢韫已经阴冷下去的脸色,陈玄桢话音一止,到底是这皇位坐上有点得意忘形了,他清了清嗓改口笑道:“朕的意思是,你和谢将军不愧是亲兄弟,喜爱的女子都是同一人。”

谢韫眼神沉沉,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不再多说半字,转身径自离去。

陈玄桢唏嘘拦他,连尊称都不用了:“你我已经许久未下过棋,再过些时日待我坐稳了皇位,你就要长辞离京了去,说不定此生都难见,就在今日陪我下几盘棋都不行?”

谢韫想到之后还需他放行离京,还是忍下。

几回合后,他已经不耐到极点。

这时太监张进喜入了殿,陈玄桢起身到书案旁,进喜跟着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奴才已经将谢夫人送去灵云庄,在庄外设下了天罗地网,若谢将军入陛下所料当真入局,定不会让他逃脱!”

陈玄桢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谢韫,问进喜:“那小女子到底什么模样,你可看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这兄弟俩斗死斗活的?”

“模样虽美,但也称不上人间绝色,若说过人之处,奴真没看出来,反而有些……”

进喜想了想。

“粗俗。”没有贵女拿着锄头翻土。

“聒噪。”太能嚎了,女子说话该是轻柔的。

“嘴上不饶人。”学他阴阳人。

“放荡。”竟那样直勾勾顶看他的裤裆,实在不是女人也。

陈玄桢啧啧称奇:“原来他们兄弟口味是如此重。”

谢韫指尖捻着一颗棋子,抬眼看向那私语的主仆二人,略一推测,心头大怒,眸中蕴起幽暗,他忽地起身,却被守在殿门外的禁卫横枪拦下。

他转过身,面色阴沉如水。“你怎么敢动她?”

陈玄桢自诩已是皇帝,被如此不敬地称呼,还被其俱人的气势所压制,是有不悦,不过心存忌惮就是了。

他语气轻和:“放心,朕已安排妥当,只要你那弟弟敢现身,绝不会放他活着离开,这次定能斩草除根。”

“他在这世上多存活一天,你就一天安不下心,”陈玄桢拍了拍他的肩,“不是吗?”

“是。”谢韫坦然应下。覆着寒光似的眸子半眯,“可我会有百种方法去杀他,唯独不能用她当诱饵。”

他是不敢。

谢韫不愿再浪费时间在此。

禁卫还横枪阻拦。

陈玄桢挥手让人退下,却意味深长地在谢韫身后幽幽开口:“可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若谢容现身,你那宝贝夫人是会选你,还是,跟他走?”

青年身影微微一僵,随即大步离了宫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锦宁对上那双漆黑的冷眸,呼吸收紧,一时做不出反应。

“你,你……?”

高大禁卫目不转睛与她对视,假胡子掩不住冷峻锐利的五官,他看她呆愣的模样,轻一扯唇:“嫂嫂还真是忘性大,才多久未见,便认不得我了?”

锦宁从惊怔中回过神。

眼前人披着禁军所穿的甲胄,粘了假胡子,所以她刚才心急之下未认出来。

此情此景,更没心思注意他以往甚少称呼、如今刻意加重的‘嫂嫂’二字。

她眨了眨眼,心口陡然狠狠一跳,十分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周围,转过头推搡他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现在京城各处都是你的通缉令,快逃出京去吧!”

他真是胆大不要命,这可是皇族的私庄,怎么敢来这里,若被新帝的人发现抓进牢去不就完了?!

见她如此紧张。

谢容阒黑冷冽的眸子微亮,一把抓住锦宁推搡他的手:“你在担心我。”

锦宁眉头紧皱起。“顾伯母怎么样?一定要照顾好她。”

“母亲一切都好,已送她去了安全的地方,我本也该一同离京,可……”谢容话音一顿,眸子却一瞬不瞬紧盯她,目光灼灼格外摄人。

锦宁清楚见他眸中翻涌起的波澜暗潮,她咬了咬唇,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回来,撑着地身子往后退了退。

她方迟钝的、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新帝将她从谢韫部署着层层守御的府邸中带来这里,或许不是谢韫出了事,而是引谢容前来。而谢容竟也真的没离京而去,还来了这里。

见她忽而退却。

谢容脸色一沉,瞬冷的眸子轻眯,下颌略绷紧,又很快平静下来道:“你既清楚如今情势,我便不作多说。京城没了我容身之处,在京中藏匿至今只为寻机来见你……你,可愿意跟我走?”

锦宁听罢呼吸不由一凝,心底抑制不住泛起丝丝动容。

他明知这是个什么地境,为什么还要冒险赶来。

锦宁轻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我有家有夫君,没道理跟你个外人走去哪,别做傻事了,你快走吧,被人发现就来不及了。”

谢容神色愈沉,死死盯她不语。

“方、锦、宁。”他忽而唤了她一声。

连名带姓,字字犹咬牙切齿。

似气似狠到要将她拆皮脱骨嚼碎了。

锦宁浑身一颤,软弱地不敢与他对视,下一刻谢容不由分说抓着她细弱胳膊将她整个人拽起来,连拖带抱地毫不费力,就要这么把人掳走。

锦宁试图挣扎,可根本抵抗不了他那强大的身躯和力道,又不能发出动静再引了人来,“……你别管我行吗,停下!”

“你只管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顾伯母,别……谢容!”

这私庄极大,不知道哪一处就有禁军把守。

谢容拖拽着锦宁却是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墙角,前有假山树影遮掩,夜色中不易为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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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抵在墙上,高大身躯投下来的暗沉阴影将她围裹,盯着她咬牙冷笑,“不知好歹的蠢东西,若不是有人求我,我还不会来找你。”

锦宁困在他高大阴沉的身影下,还以为他要发疯吓得肩膀瑟瑟,闻言一愣:“是谁?”

谢容却不予作答。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低下身凑近她脸边嗤道:“你当谢韫是真心待你?若你知道真相便知自己有多可笑。”

“罢了,看你被他灌了迷魂汤似的无可救药,我便好心告诉你个恶心的秘密。”他一字一句清晰道,“谢韫,他与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

锦宁猛地抬眼看他。

什么……

“他是谢啸抛弃的外室所生,他怨恨亲父,嫉恨我,珩州之战是他算计害我,我死后他便可以抢夺我的一切,我的父亲,母亲,还有……”说到这,夜色下谢容双眼发红,看着她的脸,声音忽而轻得仿佛低哑呢喃,“本该属于我的……妻子。”

是,这样?

锦宁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谢韫与她说过儿时的事,却没说那抛弃他生母的是谢啸。

所以,是这样啊。

她恍惚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那,一开始的冲喜嫁人,就是他提前算计好的了?锦宁突然有点忍不住笑,她记得谢韫总说没她他或许就病死了,她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为他驱走病魔的福星来着,她真的觉得好笑,就是眼睛有点冒汗。

“谢韫伪造通敌的罪名诬陷我,要置我于死地。”

“谢韫暗地里杀了你的婢女,因为她偶然听到他与萧宗良合谋害我的真相。”

“如此,”谢容抬起她的下颌,看到她脸上布满泪痕,愣了一愣,狠下心冷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要留在他身边,还是跟我走。”

锦宁没有去质问谢容话里的真实度,她什么都没问。

她还是摇了头。

“你走吧,别管我。”

锦宁轻轻地说。

她会走,可不是跟谢容走。

她不想拖累他,更不想再三个人纠缠在一起乱糟糟的关系,她会自己离开他们。

谢容瞬间暴怒,双眼烧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是真的想什么都不顾直接把她打晕带走。

“好,好得很,如此痴情,天上人间少有!我真的有些羡慕阿兄了呢!”他怒极反笑,心口却犹被淬了毒的刀子扎过,入心入骨的疼,“方锦宁,你日后后悔别来求我。”

撂下这句,他转身便走。

锦宁才如泄了气的皮球般,陡然脱了力,捂着脸,摔坐在地上。

还没发泄地哭出声来,才离去的人竟是折了回来,猛地将她提起:“你不信我,不愿跟我走,那你可信她?”

锦宁愣愣顺着他引的方向看去,泪眼朦胧的眼在夜里看不清晰。

直待那人离近了,扑过来,哽咽地唤了声:“小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湘玉出现在面前,锦宁以为是自己发生了幻觉。

她已然呆若木鸡,直愣愣看着那熟悉的小姑娘,眸子反复在她脸上盯视,颤抖地抓住了她的手,确确实实摸到属于人的温热肌肤,她方才露出了喜泣的笑来:“湘玉……真的是你。”

“是我,”湘玉含泪重重点头,“小姐,我好想你啊,一直在想办法见你!”

锦宁忍不住掉泪,眼睛都不敢从她脸上移开,紧紧抓着她的手,唯恐这只是个虚幻的梦。

在方家那段苦日子她和湘玉相依为命,冬天躺在一个被窝里取暖,她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活着就好,以后我们走哪都在一起,再不分开了。”

“将军。”

锦宁这才注意到除了湘玉,出现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曾扮作丫鬟藏在她府上的十一,另个是她未见过的男子。

男子对谢容恭声道:“禁军已经发现方小姐不见,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谢容未答,沉沉望着锦宁。

“小姐,你快跟我们走吧,”湘玉对着她焦急道,“你可知道当初是谁要杀了我?是谢韫大人啊!他就是个大坏蛋!”

“湘玉……”

湘玉看不得锦宁的犹豫,誓要揭露坏蛋的真面目:“那日我在书房中打扫偷懒睡了过去,刚好听到郎君和安阳侯在谈论两年前关于如何谋害的谢将军,是郎君挑拨侯爷在胜仗途中暗杀将军,我听得清清楚楚!可郎君发现了我在暗处偷听,为了避免我向你告密,他就派左安来杀我灭口!”

小姑娘痛心疾首地哽咽:“小姐,你连我的话也不信了吗?”

“我信,”锦宁给她擦泪,表情说不清是哭是笑,“我信。”

不信她,这个世上还能信谁呢。

“那小姐就跟我离开京城!这些时日多亏谢将军救下我还收留我,不然我肯定要被谢韫的人找到真的要死一次了!”

湘玉贴过来压低了声音:“谢将军失了忆,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我用你们以往的情意央求,他还不愿来搭救,所以小姐不用担心再受将军的禁锢,出了京,咱们想去哪便去哪,将军不会强迫小姐的!”

锦宁听此看了眼谢容。

他敛着眉,冷睨她一眼便别过脸看向了别处。

湘玉:“小姐,你必须跟我走,我不能再让你回到那个可怕的人身边啊……”

到这,锦宁面上还算平静,实则已经陷入无尽的恐惧中。

她没有心思还去纠结什么爱不爱的,这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她甚至不敢想再去面对谢韫这个人会是什么景象。

谢韫谋害谢容、湘玉自然可怕可恨,还让她毛骨悚然的是,他怎么能在害了她亲近的人之后、还能那样安然自若地同她演戏?!他看她伤心看她流泪,用一副温柔忧心的神色安慰她之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他是心理扭曲的大变态吗?!

锦宁前一刻的确不愿跟谢容走。她想自己离开,而不连累别人。

这一刻她却动摇了,亦觉这想法天真的可笑。

没了谢容的帮助,凭她哪里能走得出这京城,逃得了谢韫身边?!

他那样狠毒冷血的人,她若执意逃离忤逆他,会不会……他耐心告罄的那一刻,会不会也像对谢容、湘玉、左安那样,直接……杀了她?

她怕死,真的怕。

“好,”锦宁深知情况危急,没有再多挣扎,颤巍巍地点头,“我,我跟你们走。”

话落,谢容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是不容她再改口的机会,带她在夜色中极快地穿行过墙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湘玉……”锦宁一心挂记着她,慌忙回头去看。

前方突现火光。

谢容揽着她侧身躲在一个墙柱后面,他手掌捂住她的嘴,锦宁能听到许多脚步声就在不远处来回搜查。

她大气也不敢出,双眼忐忑地圆瞪。

谢容低眼看她,紧紧捂着那柔软面颊的粗粝掌心,力道放轻了些。

过了会,脚步声离远了些,不过依然能看到火把闪动。

锦宁恢复理智地想,新帝的人必然已将这山庄各处都包围住了,若要逃出去只能硬杀出一条血路,而胜算微乎其微。

终究是她连累谢容他们。

然而,谢容抱起她,竟跃入一座房殿中。

他来到内室榻边,似乎是触摸了什么机关,原本挂着字画的平整墙面竟翻转出一个密道。

锦宁惊住。

谢容拽着她走进去,锦宁回神,不愿动身:“湘玉呢?”

谢容敛眉不语。

约莫有个四五秒,耳边就传来脚步声响,是十一和另个男子携着湘玉也来到此。

“走。”谢容沉声,牵着锦宁走在前,进了密道中。

走在最后的男子进去按了下石墙上的机关,墙面便缓缓合上。

山庄里外皆包围了数千禁军,便是连只蚊子也休想逃出来。

新帝亲临山庄,坐在步辇之上,面上是志在必得的从容笑意。

他看了眼一旁骏马上的人。

方才收到消息,谢夫人已经不见。

而青年表情是他相识多年、也从未见过的阴森可怖,简直如那要杀人的恶鬼般。

陈玄桢心下轻爽,暗道你谢言之也有今天,面上收敛了些笑,倒忍不住为他那娇娇夫人默哀。

这次抓回去,那小女子可有得受了呦。

“如何,人可抓到了?”陈玄桢问步辇旁的进喜。

进喜领命去问中将,很快便回道:“陛下,人……还未找到。”

感受到一旁投来的森冷视线,陈玄桢直起了身,厉道:“山庄面积大,他们必然就藏身在某处,让弓箭手和禁军牢守各处,看到罪犯的身影即刻格杀勿论,但绝不能伤到谢大人的夫人分毫。”

“是!”

谢韫面无表情望着夜色笼罩下的偌大庄园。

他其实并无多少痛苦和愤怒,心内是一片麻木冰冷,就好像这已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

他只后悔未在一开始便将谢容除个干净,否则便不会生那么多事端,他也不会暴露出半点阴暗的一面。

他对锦宁的痴情温柔一开始自是有几分作假,他带着恶劣的企图接近她、他要得到谢容喜爱的一切,而后弃之如敝,轻视评上一句‘不过如此’,当在那年灯会上初次见她与阿弟相会时他便如此想着。然而后来他却不知何时付出了别样的心思,亦或许是在他们肌肤相触的第一次便已注定沦陷,毕竟他是个冷血怪物,极厌与人触碰,若换了别的女子,他起初便要忍受不了男女相触的粘腻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多么爱她……她要什么他都给她,依她,去杀那小婢女也是不想她会害怕他,这情有可原不是吗?

说到底还是她不爱他,就像他生母那样,不论他如何乖巧听话、努力习书、讨她欢心,他只是她用来报复那个男人的工具,那男人不认他们母子,她便打骂他是个没用的孽种。

他失望极了,所以杀了她。

不过他不舍得杀她的卿卿。

即便她不爱他,即便她粉碎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可笑的妄想。

当中将再次来报。“陛下,还是未搜查到罪犯和谢夫人的身影。”

“混账!”

陈玄桢面上的淡然消失,怒道:“怎么会找不到,他们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给朕仔细搜!”

转而道:“言之放心,只要谢容一现身,必会被万箭……”

谢韫打断他的话,冷声道:“城门处和唯一通去城外的水路可都有加派人手驻守?”

“自然有。”

谢韫眼神沉沉,极力耐下心来思索。

他心口忽而一沉,猛地拽紧缰绳,“留五百禁卫在原地把守,其余人随我出城,搜查城外二里之外的地界!”落下这句,他已迅速策马朝城外方向而去。

进喜一愣:“陛下,这……”

陈玄桢点头:“听他吩咐。”

地下密道中漆黑无光,断后的男子原叫明二,手中举着火把照明,密道中回荡着五人脚步声。

锦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这密道长的猜不到尽头。

忽然他们脚下又踩到了什么东西,响起咔嚓一声声断裂的脆响,谢容这时就会开口让她不要低头,可有一次她忍不住用余光撇过去,借着火把的光亮,她看到地上满是森森白骨。

“先皇生前偶尔会来这处私庄小住。”

她手掌冰凉沁出冷汗,谢容握紧了她,说道:“我随身保护先皇时,偶然的一次,发现了这个地下密道,才得以利用。”

“这密道应该已经存在百年,要追溯到前朝,多半是外敌为侵城暗中挖掘,直通长安城外。”

“嗯?”锦宁点点头,由他的话拉回些注意力,“原来是这样。”

那么一出了这密道,便也彻底离了京城。

因为有湘玉锦宁,五人行动并不快。

她们不练武,体力跟不上,密道中又狭窄无法施展轻功,是以五人又耗费了些时间才终于出了密道。

十一吹了声口哨,便有三匹马从不远处的林中踏蹄而来。

谢容抱着锦宁跃身上马,将她牢牢裹在身前,随即一刻不停地策马疾驰而去,微凉的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扬起两人墨黑的发。

十一骑马带着湘玉也紧随,明二断后。

繁华的都城似被弃在身后,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一点光亮。

然而,没多久,后方忽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那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锦宁心跳如鼓,颤道:“是他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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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跟着谢容逃出了城,性质便是不一样了,若是再被谢韫抓回去,迎接她的……

锦宁狠狠打了个哆嗦,不敢去想。

夜色模糊了谢容冷峻肃杀的面部轮廓。

他抬鞭狠一抽马背,疾驰的速度极快:“害怕就闭上眼,什么都不用管,谁也不能再将你从我这夺走。”

微冷的声音由罡风刮过,听起来并不真切,一瞬即散,却极有久居高位的沉稳强大之势。

锦宁只听清他前一句话,便在他宽阔有力的身怀前闭上眼,将自己全权交给这个人。

后方马蹄声渐渐远了些。

谢容从十五岁便征战沙场,百战百胜,有多强大自不必说,即便带着锦宁也非常人能追上。

就当锦宁慌乱的心绪安定下来些之时。

随着破空的箭矢穿透冰冷肃杀的黑夜,后方突然响起一道骏马长长的凄厉嘶鸣声。

锦宁猛地睁开眼,回头看过去,却被谢容掐着下颌一把掰回脸来。

她惶惶喃道:“……是湘玉和十一。”

谢容不作声。

可锦宁已有预感,无法不慌了神,“是她们对不对?她们被追上了!”

谢容只略伏低了身子一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肢,眉眼凝着沉色,并不出声,冷硬的沉默却已是回答。

趋利避害,兵家常事。

他亦非良善。

锦宁着急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她们为了我遭连累,谢容,你停下,放我下去!”

她若就这么逃走,此生都痛苦难安,以她们的牺牲换来的自由,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见谢容还是不语,漠然视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锦宁挣扎着作势要载头跳下去,骏马疾驰速度极快,她若真栽下去被摔得粉身碎骨也不为奇。

谢容一手掌着缰绳控制马,霍地生怒,死死按着她,咬牙切齿地厉道:“方锦宁!我冒险至此为了什么你还不明白?放你再回到谢韫身边?绝无可能!”

锦宁凝噎一瞬,毅然道:“我感激你……我不后悔逃出来。我现在回去最多受些折磨还能有命活着,可湘玉她们是会死的啊。”

“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求你了,十一是你的属下,湘玉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再让她出事,否则就算跟你逃出去也活不下去!她若死我也跟下去陪她!”湘玉已经因为她‘死’过一次,她还这么小,不该因为她一次次陷入危险,无论如何她都要她好好的活着。

不知是被她哪句话所激。

谢容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猛地勒紧缰绳,伴随着几声嘶鸣,马儿前蹄急扬,翻溅起一阵尘泥。

他沉着脸掌着马匹急转过方向,漆暗的目光打她脸上扫过,压低的嗓音在黑夜里透出压抑的怒火和自嘲:“我倒是想知道,若此番被抓的是我,你可会有现在半分的着急。”

“……这不该相比,我不想让任何人出事。”

马儿已经停稳,锦宁说完便要跳下去,可谢容依然将她紧紧裹在身前岿然不动。

锦宁不由扭过头看他,焦急道:“你不走等着干什么?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你处境比谁都危险,我会拿我自己交换让十一和湘玉安然脱身,你快放我下去。”

谢容垂眸与她对视:“嗯,我等死。”

“乱说什么!你快走!”锦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难不成真的要认下那叛国的罪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人坐在马背上,高大的玄衣青年双臂环过身前少女的腰肢。

锦宁挣扎不开,而他常握刀剑的粗粝手掌牢牢裹住她的手。

“我要你记着,我若死也是因你而死,我要你活在世上的每一日都忘不掉我,”他略低首,下颌仿佛依偎在她肩颈,“据说,死后怨气深重的亡魂,会跟着生前害他的人,看来,我死后多半会日夜缠着你。”

“你疯了!”锦宁悚然一惊。

好可怕,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她一个经历过穿越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的人,还真忍不住害怕这种说法。

她扭头瞪着他,谢容反倒是轻笑出了声。

而在这时,马蹄声逼近、又渐缓。

夜色寂然无声,竟是连虫鸣声都没有。

天幕之上乌云聚拢,遮了圆月,透不出一丝光。

下一刻,大队人马从前方浓黑的夜幕中缓缓呈现,为首的,正是坐在骏马之上,面无表情的谢韫。

他与平时模样分明无异,月白锦袍、墨发束冠,玉面皙白,脊背清瘦而挺,可通身再没了往日朗如皎月的温儒,眉眼似冷霜,蕴着无尽的冰冷杀意。

锦宁与之目光相对的一瞬,唇齿打颤。

怕是一层面。

说到底她与谢韫还是夫妻,现在的情形就像她与谢容这个‘奸夫’私奔,被他抓个正着,还明目张胆的与‘奸夫’在这拉扯不清。

谢容倒是松开了她,抬起的黑沉眸子看向对立之人。

而谢韫只是轻慢扫他一眼,目光便定在了锦宁身上,开口的语调嗓音平静到泛冷:“自己过来,我便当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宽容地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自欺欺人的想,兴许她只是被谢容胁迫,只要她表个态,他完全可以既往不咎原谅她。

锦宁看着湘玉和十一。

她们被绑住双手,由暗卫双双压着。

她死死掐着掌心,对上谢韫的眼睛:“如果我不愿意再回你身边,你要如何。”

谢韫因她的话,面上贯是克制的冷静,抑制不住地出现了一丝可怕的裂痕。

他望着两人,忽地笑了一声。

“我要如何,不如你猜我会如何啊,”他像自甘堕落的恶人,嗓音轻慢含笑,“我是什么人,卿卿不是已经清楚了吗?”

青年轻轻一抬指。

暗卫将寒光闪闪的利刃横在湘玉二人的脖颈。

他嗓音褪去情感,似冰冷的毒蛇。“我会杀了她们。”

尽管知道他温柔面目下掩藏的阴恶,然而真的看到还是忍不住颤栗,她看着他彻底不装了、撕破伪善的扭曲模样,不由红了眼,心脏紧缩泛起刺刺的疼。

谢韫微笑:“我只数到五,若卿卿还不过来,那便要亲眼看着她们死了。”

十一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平静。

她是暗卫,对生死本就淡薄。

“……小姐,我不怕,你快走,不用管我的!”湘玉高声喊,分明怕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在抖,还带着些姑娘家稚气的脸上却是一派视死如归。

她如何能舍下这样一个妹妹?

“一。”

锦宁自没有半分犹豫,身后谢容却是先下了马。

马匹高大威武,女子身量弱势不易下来,他伸手揽过她纤薄的背,将之轻巧抱了下来。

“二。”

“……三。”

谢韫死死盯着二人情形,双眼俱是烧红。

锦宁站稳便是推开了谢容,他竟是也未拦她,看着她奔向另一方。

“别数了,我跟你回去!”

锦宁跑到谢韫与谢容之间的空地停了下来。

她仰脸,看着犹似高高在上的青年:“你要先把她们放了,另给她们一匹马,确保她们都安然离开,否则我咬舌自尽也不跟你走。”

谢韫定定望她几瞬,被她眼里的忌惮和畏惧深深刺痛,亦早知会有这一刻。

他失笑地连连应声。“好,好。”

暗卫押着湘玉二人也来到之间的空地,给松了绑,另奉上马匹,十一携着湘玉立刻回到谢容阵营。

谢韫面色略有缓和,翻身下马,朝锦宁伸出手:“别怕我,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紧促的马蹄声从夜色中传来。

只见另一队人马由谢容那方向赶来,为首之人戴着面具,笑声带着些看戏的得趣愉悦:“我来得应该不算迟吧?”

变故仅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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