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纷纷站起身,疯狂的朝她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可能啊,上边哪来的水源,河道里都硬的能下去跑两步。”有流民嘀嘀咕咕,但瞧见众人疯狂奔走,又怕失去生的机会。
当即朝着上游冲去。
淤泥中的妇人一愣,听得水源,第一件事不是冲上去。
而是慌忙上前将孩子护住,深怕有人趁乱将孩子带走。
灾荒年,孩子丢失绝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裤腿,将两条小泥鳅放在木碗中。
“等会娘给你烧泥鳅吃。”
“小姑娘,上边真有水源吗?”妇人眼中一片荒芜,看不到一丝光。
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陆眠偏着脑袋看向她:“有,有水有鱼。”
妇人一怔,随即抱起瘦弱的孩子便朝前方冲去。
没一会儿,便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以及悲伤过后涌上的眼泪。哭声一片,但更多的,却是趴在水边,大口大口喝水。
眼泪混着甘甜的泉水入口,又苦涩又清甜。
明明已经饿到极致,可此刻谁也顾不上捞鱼,大口大口喝水,越喝,眼睛越亮。
“好甜好甜,这水好甜……”甚至有人直接喝个饱。
“上天护佑,竟还给我等留下一丝活路。”有人跪着在水边磕头,不断的低头拭泪。
陆眠深怕众人抢夺,出现伤亡,干脆便派了十个护卫过来。
这十人都略有修为。
自从修行术法流入凡间,百姓中也偶尔有人踏入修行一途。因入门晚,虽无法长生,但却比普通人强悍的多,很容易占水为王。
幸好侍卫去得早,若再晚几分,这个水塘便会被人占据。
里边的鱼虾也合理分配,尽量撑得更久一些。
陆眠回到车队时,谢玉舟看她一眼:“那都是你藏了多年的宝贝,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凡人。”
陆眠摇头:“东西再好,也只是死物。”
“能救人性命,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灵泉中养的鱼,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灵鱼能最大限度的给他们提供生机,他们吃了能救命。
对自己来说,仅仅是口腹之欲罢了。
谢玉舟一怔,眼底有几分深思。
没一会儿,流民便浩浩荡荡的回到山坡处。眼神灼灼的看着陆眠,瞬间将他们包围。
追风浑身紧绷,可流民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谢姑娘大恩……”
陆眠等人有能力占据水源,但他们却丝毫不曾动过心思,反而将此处让给他们。
其中几个男人羞愧的磕头。
没人明白,方才他们跟在陆眠身后的心思。
灾荒年,家家户户无水无粮,人性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陆眠也不曾点破,只问:“你们不打算向前了吗?”
流民中一个长者摇头:“干旱后蝗虫又至,我们已经走过太多地方,寻不到一个适合安家落户的地方。”
“此处有水源,守着这片水源,暂时也能活命。”
只要有水,再寻些树根和野草,偶尔分条鱼,也能多撑一段时日。
“淤泥中有许多腐烂已久的鱼虾,是极其肥沃的土地。”
“不若在河道中撒一些能快速成长的种子。”
众人满脸苦涩:“逃荒至今,能吃的都拿来保命了,哪还有种子啊。”这一路走来,连树根泥土都要争抢。
陆眠顿了顿。
当年的无心之举,如今却成为救命的希望。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
阿蛮低声道:“猪儿肥!”
猪儿肥落地生根,长势极好,十五天就能长出一茬绿油油的嫩叶。收割不尽,一茬又一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未曾开花时,有一股青草的香气,又嫩又脆。
唯一的缺点,吃了胖。
但在灾荒时,反倒是救命的东西。
“我问他要一把。”阿蛮当即转身回马车。
“眠眠你避一避。”
她与晏清仙尊一直有联系,只不过,晏清仙尊没有凡人召唤,无法降临。
阿蛮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双手捧着仙尊的信物,嘴里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晏清仙尊感受到女儿召唤,眉眼微喜。
一丝神魂降落凡间。
“阿蛮,你终于想通,愿意随爹爹回神界了吗?”晏清仙尊露出几分笑意,神色颇为温和。
阿蛮轻皱着眉头。
“我不想回神界,我今日是想求一点东西……”
晏清仙尊眉眼微扬:“阿蛮要什么?告诉爹爹便是……”
“猪儿肥种子。”
话音刚落,晏清仙尊脸色陡然一垮。
他怀疑,女儿是故意提起此事,给他没脸的!
他现在听到猪儿肥就气急暴跳。
隐匿凡间种琉璃净草千年,结果种出一丢养猪草,他老脸都丢尽了!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阿蛮一听,扭头就走:“你若不想给,那便作罢。你回去吧……”
“哎哎哎,你走什么?给你便是了!你就不能叫一声爹爹吗?一言不合就置气。”晏清仙尊无奈,只得丢给她一袋种子。
晏清仙尊是受到她召唤,神魂下界,不能久留。
没一会儿,魂魄便渐渐透明。
“你在凡间务必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如今凡间局势不明,且即将有覆灭大难……”
“父亲在人间有几个死对头,若知晓你是我的女儿,恐怕会对你不利。”
“你若想通,便尽快联系父亲,我带你回神界。”
“你是我的女儿,总归要认祖归宗,回神界做个小神女的。”
晏清仙尊极其不安,深怕阿蛮被陆眠知晓,对她不利。
她的女儿单纯善良,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越是与阿蛮接触,他便越发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亲近。
他定要在人间覆灭前,将女儿接回神界。
晏清仙尊一点点消散,阿蛮头也不回。
阿蛮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眼里仿佛有着小星星般灿烂:“幸不辱命,拿到种子了。”
“我去教他们栽种。”阿蛮声音兴奋。
陆眠笑着点头。
阿蛮当即随着众人取了一碗灵泉水,将种子浸泡其中,她捧着碗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语气亲昵又温柔。
“植物也有生命,若与它们交流后再播种,就能很快生根发芽。”她小时就发现了,自己栽种的东西长势极好。
“与植物……交流?”老者一顿,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听说植物能交流啊。
他满脸狐疑的跟在少女身后,听得少女似乎呢喃着某种古朴玄奥的语言。
老爷子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一辈子与庄稼打交道,还从未听说能与植物交流。
“若真能交流,咱们老农民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老爷子虽不信,但却也不曾离开。
他年纪渐长,走路摇摇晃晃,若不是家中儿子孝顺,恐怕早死在逃荒路上。
小孙儿牵着他的手:“爷爷慢点,当心陷进淤泥里。”
“小姑娘,可否借一把种子给老朽瞧瞧?”老人家实在好奇,不由开口问道。
阿蛮当即从水中抓一把给他。
这种子入手,老人家顿时惊愕的看向手中,激动的双手都在颤。
“这……”
“这种子才泡半个时辰,怎就出了嫩芽?”只见嫩嫩的细芽已经冲破硬壳,露出了芽孢。
“寻常出芽,水源温度适宜的情况下,都要两三天才出芽。”老爷子种一辈子地,今日简直颠覆他的想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蛮也有些惊讶,寻常她虽然与种子能交流,但发芽至少也要隔半日。
她转头看向水坑发现,应当是水质原因。
陆眠正坐在河道边上笑吟吟看着她。
“爷爷,给我也看看?”小孙子哄得爷爷递给他一颗种子。
“姑娘,老朽斗胆一问,您方才与种子交流的是什么呀?可否,教老朽几句?若是不便,倒也不必让姑娘为难。”老人家捏着种子浑身颤抖,猪儿肥谁家没种过?可从未像这般快的发芽生根啊。
这只是猪儿肥,若是别的呢?
阿蛮半点不藏私:“老人家想学,阿蛮教您几句便是,只是几句口诀,算不得秘密。”
这东西,自她出现就在脑子里了,她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她还会看天象,晴天雨天,她似乎生来就会看。
待阿蛮念完口诀,老者却是一脸懵的看着她。
那般晦涩的口诀,真的是凡间该有的语言吗?
口诀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只能念出前面几个字……
“很简单啊?”阿蛮也有些迷茫,怎么就念不出来呢?
此刻正巧走到河道边上,陆眠道:“传闻神界有一位神明,名唤四季之神,掌管四季更迭与植被的生长。”
老爷子急忙点头:“对对对,四季之神又称春神,我们农户家家户户都拜她。”
诸天神佛无数,饶是再厉害的神明,在农户眼中,也抵不过春神的重要。她掌管着一年四季农作物的生长,每年甚至有单独的春神祭。
“春神会春语,可与植被通灵。”
“你……或许会的就是春语。”
“有的凡人信奉春神,就会得神明赐下机缘,或许你会的就是春语吧?”陆眠不愿暴露阿蛮身份,便随口编了个借口。
老者又惊又喜,对对对,民间流传也是这么说的。
若与四季之神有缘,就能听懂她的教诲。这小姑娘,必定是春神最虔诚的信徒。
老爷子嘴里又念叨好几遍,可依旧学不会。
倒是他身后的小孙子偏着脑袋念出两句,把老爷子激动的连拍大腿。
“够了,会这两句,将来衣食无忧。倒不会饿肚子。”阿蛮想了想,这两句足够与凡间植物简单接触。
老爷子对着阿蛮谢了又谢,拜了又拜。
心中打定主意,四处寻摸些种子,就沿着水坑四周栽种。让小孙儿亲自种……
河道里只能种猪儿肥,这种快速生长可以救命的东西。
陆眠等人并未休整太久,见众人有条不紊的开始砍树搭建简易棚子,才爬上马车离开。
烛墨殷勤的扶着阿梧上马车,吃吃喝喝连打发时间的闲书都寻了几本。
“孩子的衣裳我已经做到三岁了,等生下来就能穿。”
“小家伙,可不许折腾你娘啊。”
“到时候咱俩一块保护你娘,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烛墨甚至每日都会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趴在她肚子边胎教。
阿梧抚着肚子,低声笑道:“好啊。”
“烛墨,你爱我什么呢?”阿梧坐在车窗边,淡淡的看着窗外。
“听说,你曾爱南国公主爱的死去活来,甚至非她不娶?最后还被她骗去坐了千年的牢?”
“还有骗你钱财的小花妖,也曾对她千依百顺。”
“我与她们,有什么不同呢?”
烛墨脸色一僵,谢玉舟在旁边嘎嘎乐:“送命题送命题……”眼神贼兮兮的看着他,气得烛墨将他赶下马车。
“去去去,两口子的私房话你听什么。”
待谢玉舟下了马车,烛墨才小心翼翼道:“阿梧,你怎么这么问?”
“她们怎么能和你比?”
“南国公主刁蛮任性,骄纵妄为,哪能和你比?我与她之间隔着千年的仇恨,若不是早已轮回转世,我定不会放过她。”
“花妖更不必多说,骗我钱财,此仇不共戴天。”
“你与她们是不同的。你我是上天注定的姻缘,阿梧,你哪哪都好,简直长在我心坎上。”烛墨笑眯眯的,满心满眼都是阿梧。
阿梧抚着肚子笑笑:“那就好。”
“阿梧,龙晶用了许多,你怎么脸色依旧这般苍白?”
初见时,阿梧一身红衣似火,但脸上却透着几分憔悴。烛墨四处寻滋补之物,但脸色依旧不见好。且随着怀孕越发苍白。
阿梧微敛着眉:“娘胎里带的弱,平日里好好养着就是了。”
“下次回龙族问问,有没有什么补胎里弱的宝贝。”烛墨倒也没多想,只心疼妻子受苦。
待马车出动,烛墨才依依不舍离开。
他离开后,阿梧面上浓浓的情谊散去。
她很清醒,并未沉溺在烛墨的柔情蜜意中。即便,她也曾在这段感情中有过短暂的迷失。
“你对南国公主花前月下,对花妖许下诺言,对我生死相随,你的爱真随便,也真廉价。”
“胎里弱?”
“你拿了我的伴生灵珠,我弱,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多可笑。
失了伴生灵珠,她的寿元……
也只剩一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凤梧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凤族不一样。
旁人的蛋白生生的,仿佛玉石般清透。
而她的蛋,上边布满墨色繁复的细纹,上边龙凤交缠,瞧着便很是不凡。
本该孵化的时间却久久无法破壳。
若不是陆眠相救,恐怕她早已憋死在蛋中。
她出生之时,天生异象下,她与伴生灵珠一同降世。
当时凤王便跪在地上,立她为凤族储君,只等将来继承王位。
她的伴生灵珠对神明来说,或许并无太大作用。
但对同为祥瑞的龙凤二族来说,却是至宝。
龙族主水,且掌控着凡间的行云布雨,守着三界泉眼。
泉眼至关重要,是凡间的命脉。龙族会依靠天运,按照规则给凡间行雨。
但前些年,龙族后代被外人蒙蔽,轻信外人,将外人带入禁地。
泉眼受损,犯下大错。
此事若上报,龙族势必会失去行云布雨之能,甚至剔除神兽之首,从此再无龙族传说。
龙族想尽一切法子修补,可毫无好转,甚至泉眼在一日日加速毁灭。
龙王急的焦头烂额。
得知凤梧有一伴生灵珠,乃天地宝物,又是祥瑞伴生,与龙族同源。若用以修复泉眼,必定事半功倍。
这才有了求娶一事。
伴生灵珠有凤梧一半寿元一半修为,说是她半条命都不为过。
凤梧不敢有丝毫马虎,连夜前往龙族。
抵达龙族时,天还未亮,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月下。
烛墨甚至都不曾回头,只说,自己真心且自愿,不曾被族中强迫。
请公主安心备嫁就是了。
凤梧不是个恋爱脑,她也不奢望能有几分真心。但龙凤两族联姻是相互扶持,两人相敬如宾为彼此留颜面即可。
即便没几分真心,即便只是联姻。
但哪个女子不向往成婚呢?她满怀期待,穿着鲜红的嫁衣,在盛大的婚礼上走向烛墨。
可谁想到。
烛墨冷淡的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娶你非我所愿。我另有所爱,请公主原谅。”直接将她扔在当场。
扔在诸天神佛面前。
扔在盛大的婚宴上。
只留她独自一人。
她是凤族千娇万宠的公主,未来的凤帝,自小便是骄傲的长大。
龙族犯下大错,她是来救命的。
用半条命救的。
却被抛下。
她掀开红盖头,漫天神佛露出悲悯的神色。
她是天生的凤帝,本该高高在上,她不需要怜悯!她讨厌这等怜悯的目光!
她强压着眼泪不愿落下,只牵起一角喜袍:“今日之辱铭记于心,今日凤梧在此立誓,必定要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决绝的割断衣袍。
凤族不愿让她留在龙族受辱,要接她回家。
可她哪里甘心。
新婚之夜,四处还挂着红绸,可她面对的只有嘲笑和冷漠。
最痛苦的是,龙族新婚之夜就用伴生灵珠修补泉眼。
毫无意外,泉眼并未排斥灵珠。
可她,痛得在新房打滚。
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浑身骨头仿佛被活生生融化,痛到手指尖都无法动弹。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艰难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脸色怎么能不苍白呢……”她轻轻抚着脸颊,那一夜的痛,至今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烛墨,你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愿对我说。
凤梧怎么甘心呢。
她靠在马车上神色漠然,直到陆眠和善善进来,才扬起几分笑脸。
“棺材替我备好了吗?”
“寻到合适的时机,我便动手。你记得挖我出来……”凤梧认真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叹了口气,烛墨虽与她签订的仆从契约,但她一直平等的对待烛墨。也真心拿烛墨当朋友。
她隐晦提点过好几次,罢了……
烛墨在外欠下半条命,这是他的因果。
“好。你莫要伤到自己。”
马车吱呀吱呀往前,越是走,越能感觉到地面的灼热。仿佛大地都在燃烧,四处都有倒下的流民。
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从此再未爬起来。
快要靠近东凌境内时,车队也遭受了一波攻击。
流民忍不住,终究对他们出手。
夜里,烛墨和追风两人不敢掉以轻心,与护卫一同守夜。
善善躺在奶娘怀中,鼻子轻轻嗅着。
他拉了拉姐姐的手臂,眼神亮的灼人:“宝贝……宝贝……”
陆眠狐疑的看着他:“大晚上的失心疯了,什么宝贝?”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善善急的跳脚。
“钱钱……饭饭的味道……”他指了指鼻子,他闻到了宝贝的味道。
陆眠唰的跳起来。
“洞府!”
“在哪个方向?”陆眠嗷的跳起来。
善善被她吓了一跳,指着东凌的方向:“那边……找,善善找……”
“送姐姐……”磕磕盼盼的表忠心。
陆眠欢喜的嗷嗷叫,抱起善善便举起来转了一圈:“善善,姐姐爱死你了!”吧唧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姐姐若能得到这个洞府,姐姐一定感谢你。”
“哎哟,没有善善,姐姐可怎么办啊。”善善小脸通红,被她忽悠的打了鸡血的样子:“找宝贝,给姐姐找!”小手紧握着拳头。
颇有几分呆萌。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晚上睡觉,甚至梦到了洞府的方向。
哇,里边金光闪闪,全是宝贝。
还有数不清的粮食,稻谷香气和铜臭气混合,有种让他迷恋的味道。
善善醒来时,有几分怅然若失。
但他记住了洞府的大概位置,就在东凌境内。至多三日,就能抵达东凌。
“给姐姐找宝贝……给姐姐找宝贝……”小善善嘴里嘀嘀咕咕念道,就是不知是哪位仙君的洞府。
“倒霉鬼倒霉鬼……”嘴里嘟囔着。
脸上还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哈哈哈哈,他突然好兴奋。
小脸都有几分扭曲。
“吼……”笑着笑着,远处传来一声嘶吼,众人神色霎时一凛。
没一会儿,林间便传来哀嚎和求救声。
鬼哭狼嚎的声音越发明显,似乎瞧着众人的方向奔来。
“救命,救命啊……”几个男人哭嚎着冲出来,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什么人?不得靠近!”烛墨神色一凛,当即怒斥。
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几个男人满色惨白,裤裆里面一片湿意,黄白之物自腿间流下来。烛墨嫌恶的皱起眉头……
男人腿肚子都在哆嗦,指着后边恐惧道:“有吃人的怪物,求您救命,有吃人的怪物……”
刚说完,身后浑身僵硬,赤红着眼睛的怪物快速临近。
几个男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到烛墨身后。
“吼……”
“吼……”令人心惊的声音自怪物喉咙里发出,头发披散着,低垂着头,透过凌乱的头发隐约能看到眼睛浑浊,里边血色一片。
浑身略有些僵硬,并不如凡人灵活。
“速速退下,否则,别怪我手中剑不饶人!”追风和烛墨拦在前方,手中灵剑闪着骇人的寒光。
“杀了她们,快杀了她们!”
“她们已经失去神智,已经不是人了。”
“她们见人就咬,被咬伤会传播会扩散,便变得与她们一般人不人,鬼不鬼。求求了,杀死她们!”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见追风和烛墨竟是修士,当即面色狂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烛墨没说话,只看向陆眠。
“不对,她们还有几分神智,并未完全狂化。”陆眠向前几步,皱起好看的眉头。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她们已经没救了,已经狂化,还不快除去她们!!若等她们狂化,变成不知痛觉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怪物!快杀了她们啊!”几个高大的男人早已吓尿,声音都带着哭腔。
对面的几个怪物身形并不高大,瞧着……似乎是女子。
她们身子僵硬,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无法说出话。
眼珠子艰难的转动,死死的瞪着几个男人。
“她们还仅存着一丝理智,似乎且无意招惹我们!”追风看出几分门道。但对方不肯离开,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身后几个男人。
“你们做什么了?”陆眠轻声问道。
“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天地良心,这乱世只想活下去,谁敢做什么啊?我们是逃荒来的,只想求一丝生机。”
“在林中借宿,却不想被这群怪物围攻。”
“求好心人救命,我们什么也没做。”
“怪物围攻,还需要理由吗?”
“她们如今已不算是人,绝不能放她们离开!就算胳膊折断,砍下双腿,她们都会拖着满身血污爬出来咬人。她们已经不算人了。”高大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弟弟已经被她们咬死。”瞧着悲伤至极。
几个怪物似乎听懂了,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喉咙里嘶吼还含着呜咽。
甚至不惧追风与烛墨,强行要冲过来。
几人仿佛被吓到极其恐惧的地步,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嚎。
其中一人见追风无动于衷,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凛然的杀意。
悄无声息的靠近看起来最柔弱可期的一人。
陆眠。
男人大手直直的抓向陆眠脖颈,小小的脖颈一只手就能掐住。
“哈,为什么要逼我!”男人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戾气,甚至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他方才偷偷观察过,这小姑娘穿着贵气,说话奶声奶气的,所有人似乎都将她围在中央。
她身份定然高贵。
只要将她握在手中,谁都不敢做什么。
“我让你杀了那群怪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小丫头的命,想必很重要吧?不想她死的话,立即按我说的做!”他身后,方才那群哭丧着脸一脸惊恐的汉子登时直起腰,露出满脸匪气。
对面虽然是修士,但手中有他们的命脉,倒也能搏一搏。
“所以,你们并不无辜,做了什么事对吗?”陆眠声音冷静,甚至眼中没有一丝恐惧。
匪气的男人嗤笑一声:“那又如何?”
“快动手,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谢玉舟深深的叹了口气,已经抱着木鱼超度。
“你掳谁不好,掳她呢?”掳到最强战力,你运气是够够的了。
男人只觉这群人有病,看着他的目光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丝毫恐惧和惊慌,甚至含着几分讥诮和笑意。
这让他浑身寒毛耸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按我说的做!”
“我……”咕噜咕噜。
这句话没说完,喉咙里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只见,他看起来柔弱无骨,有些呆呆的小姑娘,正偏着脑袋一脸单纯的看着他。
他嘴里大口大口吐出血。
他缓缓低头,只见小姑娘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胸口。
正紧紧攥着某个跳动的位置,一点点收紧。
“咕噜……咕噜……不不……”他龇着满口血牙,眼中惊恐万分。他的瞳孔内,倒映着陆眠笑眯眯的模样。
魔鬼,魔鬼。
是魔鬼!
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声音,身子一软,缓缓倒下。
一切发生的极快,那群猖狂嚣张的匪气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惹谁不好,你惹她?!”谢玉舟啧啧的摇头。七绝都在她手底下,弟弟都不敢当,只能当孙子!
几个男人当即转身就要逃。
追风手中飞剑扬起,拖着长长的光芒,耳边出现破空声。
噗嗤……
噗嗤……
几人直接被飞剑捅穿,整个人都被串起来。
其中一人跑到善善身边,奶娘抱着他,喷了善善一脸血。
小家伙兴奋的在奶娘怀里扑腾:“羊羊……羊又串!”
陆眠剜他一眼,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烤羊肉串了?
几人甚至眼睛都来不及闭上,便被捅穿。
对面怪物嗬嗬的叫,眼里突然留下一行行血泪,顺着脸颊而下。
她们站在山坡上,似乎知道旁人的恐惧,并未靠近。
“她们,是不是在哀求我们,叫我们过去?”阿蛮小声说道,她对情绪感知很敏感。
“过去看看。”
陆眠走在前头,怪物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神智,蹦蹦跳跳在前方,时不时扭回来看一眼。
前方是个山洞,有生活的痕迹。
地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火星子,周围铺着稻草。
中央支起一口锅,锅里正咕噜咕噜的冒泡,似乎已经煮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呕……”阿蛮不知为何,刚刚靠近,便猛地干呕一声。
她紧皱起眉头:“这锅中煮的什么?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若说难闻,倒也不难闻。
但这股味道,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心头咚咚直跳,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安和厌恶。
靠近山洞,隐隐能闻见空气中的血腥气。
洞中似乎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我先进去看看。”追风脚步飞快,面色沉重的踏入洞中。
没一会儿,他出来时面色煞白,瞧见陆眠靠近,第一次伸手阻拦:“眠眠别去了吧。里边……”追风神色晦暗。他虽是妖族,但许多时候,却觉得凡人比妖族更恶毒。
“你担心她做什么?担心谁也不必担心她,这天下,还能有她怕的?”烛墨见陆眠进入洞中,对着最后的追风挤眉弄眼。
“你说说你,好好的妖王不当,非要给她当跟班。在妖族呼风唤雨,妻妾成群,有什么不好?她又没用誓约束缚你,何必在她身边当跟班啊……”
烛墨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我就不一样了。”
“我当初被她定下主仆契约,她活着,我才能活着。她死了,我也得死。想走都走不了……”龙族生性倨傲,在神族面前都有几分骨气。
天知道他被定下主仆契约,有多崩溃。
追风双手环抱,桀骜的男子神色淡淡:“因为你蠢。”
即便到现在,追风也是真心且自愿的跟随眠眠。
关心眠眠保护眠眠,皆出自本愿。
但烛墨不一样,从头至尾他就是被束缚在身边的。龙族天生肆意,如何甘愿屈居旁人之下?
无非,是拳头不够硬罢了。
烛墨登时脸色一黑:“你才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光棍!”
追风…………
扭头就走。
陆眠进入洞内,才发觉洞中腥味渐浓。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几分潮湿。
果然,走到最深处时,脚下已经有几分湿润。
远远的就能看到,从山洞顶端溢出一滴滴水珠。底下是个大圆池,水滴落下,汇入池中,里边竟满满当当的一汪清泉。
“这山洞位置偏僻又隐蔽,洞内蜿蜒曲折,他们几人估计占据此处有一段时日。”谢玉舟探身看了看,洞内有浓浓的生活痕迹。
突然,脚下嘎吱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踩断。
谢玉舟低下头,将火把靠近,捡起一块白生生的骨头。
“这……这是什么?”他微怔,尚未反应过来。
“这地上,为何许多孩童衣裳?”阿蛮四处查看,发觉地上男童女童的衣裳极多,上边还布满斑驳的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
麦丰脸色陡然一白,呼吸微滞,抱着善善的手在发抖。
“善善别看,你会害怕。”麦丰将善善脸颊埋在怀中,不许他再看。
果然,众人很快就从此处搜罗出绳子,带血的刀,以及……
小小的骨头。
陆眠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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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脚步匆匆的朝洞外走去。
小脸煞白,但眼中喷火,难以压抑的怒意。
果然,那几个怪物正守在洞口看着火堆上咕咚咕咚冒泡的锅,泛红的眼中隐隐能看出几分悲痛。
陆眠一脚将柴火踢开。
飞快的将锅子提下来放在地面。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怔怔的看着锅,眼神在发颤。拿起锅旁木棍,入水中搅了搅。
只见一截雪白的骨头露出水面。
“吼……”
“嗬嗬……”原本平静的怪物突然暴起,追风第一时间拦在陆眠面前,但怪物却并未靠近。
喉咙里发出凄厉哀嚎的吼声,僵直的身子并未靠近半分。
声音恐怖,却透着几分凄凉和绝望。
阿蛮白着脸:“手……手指……”说完,扭头便捂着脸,肩膀轻抖,压抑的哭声流出。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陆眠木然的将锅中骨头尽数捞出,阿梧已经捂着嘴冲了出去,几乎将胆汁吐出来。
怪物们哀嚎着,但双手僵直却无法环抱地上碎骨。
“都说妖族冷血,人人喊打。如今瞧着,乱世下的凡人,远比妖魔更骇人。”追风突然冷笑,眼底满是杀意。
“难怪会被追杀,活该,这群畜生!他们还是人吗?”
“这……这些碎骨……”谢玉舟白着脸,心痛不已。
“不羡羊,和骨烂,饶把火,书中所记载,竟全都是真的。我……我曾听村里老人讲过,原以为是杜撰,吓唬孩子的。”阿蛮眼中带着泪意,不敢再看小小的碎骨一眼。
善善不知何时躲开麦丰的手,趴在他肩头,眼神直溜溜的看着碎骨。
“不羡羊,战乱天灾时,年轻女子的代称。曾有人说,肉质鲜美,胜过鲜嫩的羊肉。”
“和骨烂,骨脆肉嫩,指的是婴孩。”
“饶把火,指的是年迈老瘦的男子。”玉书低声呢喃,眼眶渐渐泛红。
烛墨满脸戾气:“方才还是下手太轻了,就该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
陆眠将地上尸骨尽数收拢,她看着那几个渐渐失去神智的怪物,眼底露出悲悯。
她从空间里拿出小灵锄,众人挖了个小坑,当着怪物的面,将碎骨放进去。
怪物眼中溢出两行血泪。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已经开始出现攻击人的现象。
陆眠将人制服后,小脸一片森寒。
当即抬手一招:“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面前空荡荡的,毫无动静。
陆眠心下一沉,当即又道:“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接连三声后,面前的空间才有几分扭曲。
一黑一白身影相继现身。
“小祖宗,您慢点您慢点,来了来了……”黑白无常现身后当即告饶。
两人脸蛋苦哈哈的,黑白无常帽子歪歪扭扭的戴着。
瞧着神色颇为狼狈。
“冥界可是出了什么事?”陆眠有些疑惑,酆都大帝素来严格,冥界在他管辖之下很是安稳。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大倒苦水。
“还不是凡间天灾惹的祸。”
“近段时日凡间死亡人数激增,冥界所有鬼差都出来拘魂也忙不完。”
“最为奇怪的是,有一部分神志不清攻击鬼差,且力量极大,给冥界造成很大困扰。”
“拘不完,真的拘不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考黑白无常了。”
“早早投胎,还轻松点。”白无常哭丧着脸,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冥界铁饭碗,结果累的嗷嗷哭。
“不知小祖宗召唤我等前来,是有什么事吗?”黑无常问道。
陆眠点点头。
“将他们魂魄拘出来。”她冷冷指着地上几个男子尸体。
黑白无常也不多问,酆都大帝特意嘱咐过,他们只管行事即可。
没一会儿,几个男人便弥漫的站起身。
低头看看自己,有些恍惚。
瞧见眼前的黑白无常吓得一哆嗦,当即跪在地上满口大人叫着,倒极其谄媚的模样。
“同类相食,让判官好好审一审。关进十八层地狱,好好招待他们。”陆眠当即手一挥,直接让黑白无常带走。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厌恶的看向几人。
当即道:“是,请小祖宗放心。”
“如今冥界也针对此事在整理相关律法,请您放心。”这才带着求饶的几人离开人间。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重。
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一切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出发吧。”
日夜兼程,不停的赶路,三日后,终于抵达东凌。
自进入东凌起,形势也开始严峻起来。
即便车队护卫森严,看着就不好惹。但流民依旧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一批,也不曾停止。
陆眠来到东凌帝都时,才发觉皇城守卫极其森严。
“什么人?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守城的将士眼神犀利的扫过众人,神色忌惮。
“我们主子是北昭公主,特意来此面见东凌王。”
追风上前递上信物。
守城将士面色和缓几分,神色虽疏离但客气,只对众人道:“陛下恐怕不会见您。”
“陛下已经半月不曾上早朝,不见任何人。”
“如今城内不大安稳,若公主不嫌弃,不如暂住城外?”守城将神色忐忑。
“多谢好意,但公主此行有要事,不得不去。”
“还请小哥开城门。”
追风和烛墨护在前头。
谁都能看出,皇城大门被加固,守城的将士利剑出鞘,仿佛很是紧张。
但他们的紧张,是来自城内。
“冒犯公主了,还请公主进城速度快些。”守城卫满脸凝重,只得扬声大喊。
“开城门。”
所有将士霎时紧张的看着四周,如临大敌。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将士们额间都开始冒冷汗,大门开到一半时,急忙唤车队进入。
城内很静。
极其安静。
最繁华的都城竟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四处都静的渗人。只墙脚,依稀能看到些鲜红的血迹。
马车吱呀吱呀向前。
很快,众人便来到东凌皇宫前。皇宫严防死守,几乎被禁军团团包围,众人眼皮子狂跳。
追风拿着信物上前交涉。
守城的是墨将军,当年带着东凌将士冒犯北昭边境抢夺财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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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与容澈交战最多之人。
“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早早听闻您大名,久仰久仰……”墨将军神色有几分怪异。
但语气,绝对算不上热络。
怎么热络呢?
总是将他压制的容澈是他爹。
好不容易容澈走了,来了个毛头小子陆政越,比容澈更善战。是陆眠她亲哥……
“您请回吧。陛下不见任何人。”墨将军淡淡道,嘴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
陆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只管通报就是。”
墨将军脸色陡然一黑。
“你想见,也要看东凌满朝文武同不同意!”
“这里可不是北昭,也不是南国!陛下政务繁忙,可没空见您。”墨将军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东凌王如今可抽不出心思见你。
陆眠从怀中掏出玉佩。
这是当初她在南国继位时,玄霁川给她的礼物。当时他说,请眠眠一定要来东凌,必定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眠当时玉佩极多,便随意放在空间生灰。
墨将军从瞧见玉佩时,脸色就变了。“你怎么会有此物?”这是东凌历代皇帝传下来的,素来有如朕亲临的功效。
他深深的看了眼陆眠。
“还请公主入宫。”他低声道。
陆眠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方才是你不让我进,现在……我不想进了。”
“除非,你让皇帝来接我。”
墨将军差点笑出声:“哈哈哈哈……昭阳公主,直到您在南国登基为王,只等及笄后接手南国帝业。但此处,是东凌!”
“是东凌!”
“这里可不是南国境内,也不是窝囊的宣平帝。”
“我东凌王岂可来接你?”墨将军仿佛听到世间最有趣的笑话,笑的大声又满是嘲弄。
东凌王,自继位起便以铁血手腕镇压朝臣,一夜之间,屠尽所有异党。
令东凌纷争瞬间停息。
在东凌,王的名字可止小儿啼哭。
那样喜怒无常的男人,如今神志不清,更是惹人惧怕。
满朝文武见到他,跟见到杀神一般。
“触怒我们的王,便是南国和北昭也护不住你。”玄霁川是个疯子,是个真正的疯子。
墨将军凉凉的看她一眼,好,也好。
容澈,陆政越,打不过你,从内心重创你,怎么不算胜利呢?
听说,容澈和陆政越,将这妹妹看的极重,听说宝贝的很呢。
墨将军轻笑一声,扭头就往宫内走去。
如今的东凌王,可比曾经,更残暴。
墨将军走到无极殿外时,面上的喜意微收,变得凝重起来。顺从的低垂着头,哪还有方才的嚣张。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的跪在无极殿外。
朝臣眼中苦涩,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只紧张兮兮的看着殿内。
“今日陛下,可恢复了神智?”墨将军低声问道。
旱灾后出现蝗虫,虽天灾不断,但好歹能控制局势。
谁知……
城中百姓却在一夜之间失去神智。有的据说吃了蝗虫,有的什么也没做,一夜醒来……
变成了怪物。
眼露红光,浑身僵硬,不通语言,只会肆意攻击人。
且被攻击者,还会传染,一时之间城中人心惶惶。
最让人惊恐的是。
东凌王,竟染上相同病症。
只不过,大抵他内心坚定,并未完全失去神智。
但变得极其暴躁易怒,多疑残暴。
在东凌当官,如今已是高危行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凌朝臣面露担忧的候在无极殿外。
众人低垂着头,不敢交头接耳甚至不敢眼神对视。
东凌王最厌结党营私,当初他上位,朝臣几乎砍了大半。如今失去神智,性情越发喜怒无常,朝臣简直无处可逃。
墨将军瞧见这一幕,心头有些发虚。
“陛下,今日情绪可还好?”
“嘘……”一个大臣小声的摇头。“不知谁去古佛寺请出了小皇叔……”
墨将军面色微凝,瞬间就想打退堂鼓。
玄霁川当初在北昭做质子,东凌几位皇嗣斗的厉害,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位小皇叔自认斗不过,自愿进古佛寺修行。
一时之间,东凌竟寻不到合适的储君。
后来才想起北昭还有一位质子。
当时皇族斗的无人接替皇位,朝中以郑丞相掌权,墨将军是他的义子。
东凌霎时便被他所把控。
原以为这小质子从小养在北昭,性子懦弱好掌控,郑丞相主张将小质子接回。
接回东凌第一件事,便让嫡女参加选秀入宫。
郑丞相想的极好,嫡女入主中宫,他把持朝臣,玄霁川做个傀儡皇帝。
谁知……
郑丞相却未想到,接回来的哪里是个好拿捏的白面团子。竟是个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短短半月,便将郑丞相党羽瓦解。
仅仅一个月,郑丞相失势倒台,新登基的东凌王下令将郑家九族夷平,六百多口人,连同看门的狗都被推到菜市口砍头。
就连选秀后,只等入宫的郑家嫡女,也未能逃过。
墨将军早早投靠玄霁川,免去一难。
新帝登基后,连杀三个月,东凌才渐渐恢复正常。
“他回来做什么?他不是自称对皇位没兴趣么?”当初夺嫡时,几位皇嗣厮杀,他早早遁入空门避开做和尚了。
也是,当初局势未名,谁当皇帝都是众矢之的。
面前的大臣轻笑一声:“这个时候出关,当然是来救世的。”
墨将军有苦难言,瞬间就想退回去。
可刚转身,就听得殿内太监道:“请墨将军进殿。”墨将军急忙收敛神色,低垂着头随内侍入殿。
殿内气氛凝重,穿着一身青衣的男子正满面慈悲的站在殿内。
“贫僧一心修行,为民祈福,早已舍去凡间权势之心。如今陛下身染恶疾,贫僧身为陛下长辈,终归要为万民想一想。”
“还请陛下安心养病,贫僧愿代为监国。”
“陛下,一切以大事为重啊。”
“贫僧虽代发修行为国祈福,但终究是玄家子孙,不忍陛下带病治国。如今东凌皇族只剩你我,贫僧又是陛下长辈,吃些亏,照拂后辈不算什么。”青衣男子双手合十,满口慈悲,眼中含着悲悯。
墨将军眼皮子狂跳。
年轻的东凌王坐在殿前,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岂不是,朕还要谢皇叔好意?”年轻君王大抵为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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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年,当初那瘦削少年如今已长成俊俏模样,身量极高,不怒自威,极具压迫感。
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中年男人。
“咱们自家人,不说客气话。东凌是玄家的天下,终归要出一份力才是。”小皇叔神色淡淡,双手合十。
玄霁川背靠椅子,竟轻轻笑出了声。
“小皇叔真有意思。”
“当初众位皇嗣争夺皇位,杀的死伤无数。诺大的玄家,竟找不到一个能继位之人……”
“朝臣跪在古佛寺外,请小皇叔还俗登基,拯救东凌百姓。”
“皇叔一心礼佛不问世事,如今,无人请你,倒自己出山了。”玄霁川眼尾微红,压着几丝煞气。
小皇叔面色陡然一深。
“霁川,你怎能如此想?皇室如今只剩你我依靠,若不能守望相助,东凌如何能笑到最后?”他满脸痛色,仿佛被玄霁川的语言所重伤。
玄霁川懒散的看着他。
“笑不到最后有什么要紧?一起毁灭便罢。生生死死,又有何惧……”他平静的诉说着疯狂。
小皇叔脸上一抽。
“皇叔,您不会以为,朕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吧?”玄霁川甚至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好人呢?他只觉得可笑。
玄霁川站起身,施施然朝他走去。
小皇叔脚步踉跄,猛地后退一步。
玄霁川淡淡道:“朕敬你时,你是皇叔。朕若不认,你什么也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穿着青衣的男人步步后退,面上露出几分慌乱。
“罢了,你不领情便作罢。我不过是念着几分亲情,才出山助你。大不了贫僧回去便是……”说完,扭头就想要出门。
可刚转过身,还未踏出一步。
玄霁川顺势抽出身侧侍卫腰间长剑,挥剑便朝男子砍去。
咚……的一声。
青衣男子脑袋落地,眼珠子瞪得极大,似乎未反应过来,还残留着几分意识。
“皇叔,朕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皇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砰的一声。无头尸体瞬间倒地。
玄霁川随手扔下长剑,身后太监递上雪白的手绢,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中血迹。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
从角落涌出太监,小心翼翼的擦拭殿中血迹。
他现在的行为,不止是残暴,甚至带着几分妖异。
饶是墨将军,都在他那双戏谑的眸子下,心头突突的。
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直面陛下恐惧。墨将军稳住心神,跪在地上道:“陛下,北昭来人了。”
“满口陛下当年在北昭做质子时的不堪,言语间对陛下诸多嘲讽。”
“微臣气不过,与她争执了几句。”
“谁知,她竟口出狂言,若陛下不肯一步一跪到宫门口迎接,她绝不入宫。”
墨将军满面气愤,神色间颇为愤慨。
年轻的君王打量着他,墨将军浑身都绷紧了,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一步一叩,去迎他?”
当年他是东凌的弃子,如今,他是东凌最高贵手握生杀大权的王。
此话,不亚于在坟头蹦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何人如此放肆?”玄霁川手指在龙椅轻点,漫不经心的问道。
墨将军压住心头狂喜:“是宣平帝亲封的昭阳公主。”
“听说,陛下当年还给她做过侍从?”他小心翼翼说道。
玄霁川从北昭回来,对曾经的事绝口不提。
几乎无人知晓他在北昭的过去。
只知道他在北昭受尽欺凌,甚至给皇帝义女做下人,就如同真正的奴才一般。
原本还有朝臣揣摩圣意,可玄霁川此人心思不定,喜怒无常,身边伺候的人愣是半点不敢透露消息。
当然,最初也有人冒着风险透露消息。
可被他查出,完整的剥下一张人皮后,再将其用百年老参吊着命,挂在宫门口直到风干为止。自此,谁也不敢再犯。
玄霁川面上冷冷的笑意一顿,甚至下意识瞪大双眸,谁?谁来了??
昭阳??
眠眠!!
玄霁川猛地站起身,墨将军还被他吓了一跳,心都提了起来。
墨将军深吸一口气:“对,是昭阳公主。听说她当初继位南国女帝时,还让陛下朝拜。”
“南国虽为天下第一强国,可此举实在欺人太甚。”
当初陆眠继位女帝时,玄霁川曾当着朝臣的面,对她三拜九叩。
一时之间谣言纷飞,有人说女帝仗着曾为东凌王之主,要东凌王行跪拜礼。
有人说,东凌王甘愿生生世世为奴,侍奉她。
墨将军也曾听过此传言,可他只一笑置之,甚至觉得可笑。
东凌王是什么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玄霁川半点不曾在意墨将军怎么想,只满脸热切的走出殿门。
“满朝文武,随朕出宫。”
玄霁川脚步匆匆的往殿外跑去。
满朝文武一脸懵的看着他,又见墨将军跟在身后,不由问道:“墨将军,陛下时而清醒时而暴戾,已经许久不出宫,今日是?”
墨将军眼皮一挑:“有好戏看了。”
什么传言,什么下跪,什么甘愿为奴,统统都是谣言。
“快跟上吧,等会陛下动怒。”众人打了个哆嗦,急忙跟上。
走出殿门,玄霁川脚步便是一停。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脸色虔诚又庄重的弯曲膝盖,以头叩地。
墨将军????
“陛下?!”他甚至没忍住叫出声。
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凌王甚至不曾回头:“她既要我一步一叩,那我便叩过去请她就是。”
墨将军气血上涌,被面前这一幕震的浑身发麻。
陛下,你在做什么!!
“众臣随朕一同迎公主入宫。”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甚至觉得荒谬又可笑的程度。可陛下已经一步一叩向前,有人想开口,可瞧见陛下眼中的血红,全都退了回来。
陛下在逐渐失去理智。
不知何时就会暴起,就会疯狂,他们不敢开口。
东凌王每当失去理智时,都会由众多隐士合力将他控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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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墨将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哦不,砸了自家的锅。
眼睁睁看着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后头。
“墨将军,陛下即将失去神智,别触怒他。”
墨将军此刻又气又后悔,气自己不该说出那句一步一叩,又后悔陆眠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他几乎麻木的跪在朝臣身后,心头不安。
此刻的宫门口。
“方才那墨将军,就是容大人的手下败将吧……”
“曾经就是他带兵屡次冒犯北昭,被容澈将军击退。后来容将军回京,又被陆小将军镇压。”
“他对公主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估计要从中作梗。”
“也不知当年的小质子变了没有……现在他可是一国之君。”追风抱着剑靠在墙上,谢玉舟在旁边碎碎念。
刚说完,便见远处浩浩荡荡一群人靠近。
只见,穿着一身明黄的君王率领满朝文武,一步一叩朝她靠近。
陆眠满脸懵逼。
“我就是放了个狠话,让你亲自来请。倒也不必跪着来吧???”东凌这礼节,太重了叭!!
玄霁川听得此话,眼皮微掀。
杀意还未涌出,便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小主子亲临,霁川当然要亲自来接……”没人明白,陆眠是他的救赎。
若不是眠眠,恐怕他等不到回东凌那一日。
他与姐姐,都等不到回家的那一天。
得益于陆眠,如今玄音时不时还能回东凌小住一段时日。
眠眠来到东凌,他自然要倾尽一切待她。
不知为何,他对陆眠总有一种莫名的臣服感。
众臣瞧见他脸上的笑,纷纷打了个哆嗦,然后恐惧的低下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王。
墨将军更是咬紧牙关,浑身紧绷。
陆眠仰着脑袋,满脸惊悚:“玄霁川,你怎么长这么这么高啦……”她居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他。
陆眠跳脚。
合着就我圆润??我不服!!
听到她直视皇帝大名,身后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可东凌王半点不生气,甚至眉宇都变得温和:“眠眠还小,不急着长大。”
陆眠打了个哈欠,双手一摊:“抱……”
满朝文武下巴都惊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疯兮兮的王,笑眯眯的蹲下身,抱起小公主大踏步入宫。
麻了。
墨将军已经满面惨白,他突然发觉,传言,或许是真的。
不,比传言更夸张。
东凌王对她的宠溺,远远比传言更可怕。
最让他惊恐的是,陆眠居然能让弑杀残暴的东凌王,压着满身血气,笑的像个……
老好人。
“听说你继位以来,残暴弑杀?”陆眠好奇的问道。
年轻君王紧皱眉头,一脸委屈:“没有,都是外界以讹传讹,朕最是宽容大度,你不信问问朝臣?”
东凌王扫了眼朝臣。
满朝文武浑身哆嗦,脑袋直点。
“对,陛下极其仁厚,为让朝臣安心,从不让我们与家人分开,从不让咱们感到一丝孤独。”每个官员上路,都是九族一起走的,整整齐齐。
不缺一人。
陛下,真的很为我们着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居然还是个好皇帝呐……”
“谣言真是害死人。”陆眠拍着玄霁川肩膀,小脸上满是感慨。
玄霁川含蓄的笑着,受了她的夸赞,一点也不心虚。
满朝文武笑而不语,就在一炷香前,他亲手砍下了皇叔的脑袋。这是玄家在世上仅存的血脉……
说句难听的,玄霁川要是没留个一子半女就嗝屁,玄家都得断后。
不过,他是个疯子,断不断后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玄霁川将眠眠抱进殿,放在龙椅上。
陆眠左看看右瞧瞧,没一会儿,御膳房便端来各种茶点,都是孩童喜爱的模样。玄霁川甚至笑吟吟的亲自喂她。
墨将军缩在角落,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
东凌王冷冷看着他,眼底血色汹涌,他胆敢算计眠眠!!
差点害的自己在眠眠面前暴露本性!
真是该死!
他并不愿眠眠知晓他残酷弑杀,他不愿眠眠以为,自己当年救了个满手鲜血的魔鬼。他面对天下人都无所畏惧,唯独害怕陆眠失望的眼神。
“墨将军……你少年离家,年迈的父母在老家病逝,想必心中多有愧疚吧?”
墨将军跪在殿前,呼吸粗重,额头冷汗滑落。
“如今,朕准许你告老还乡,在坟前陪伴双亲。”
“便当全了你的一片孝顺之心。”
“府中姬妾离不得你,便一同去吧。”他温柔的含笑看着墨将军,墨将军是郑丞相的一把尖刀。
当年他弃郑丞相而投奔自己。
倒不是弃暗投明。而是,他与郑丞相府中一房妾室有所勾结,被丞相发现后,妾室自尽而亡。
他便顺势投奔玄霁川。随着玄霁川掌权,墨将军仗着曾助新帝夺帝位,是有功之臣。
在朝中行事也越发高调。
此次天灾,他也曾屡次上书,要带兵进入北昭境内,抢夺粮食与财物。
但被东凌王驳回。
此刻,东凌王此话让墨将军血色尽失
“听闻墨将军子嗣艰难,这般年纪,才得一子。孩子年幼,便养在京中吧。舟车劳顿,孩子折腾不起。墨将军,可要早些上路。”他神色淡淡,墨将军府中所姬妾众多,却只有个三岁孩童。
墨将军正要张口求情,便被出现的隐士捂住嘴,半胁迫半搀扶的带下去。
“孩子年幼,别吓着了。毕竟,墨家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传承香火的独苗苗呐……”东凌王神色淡淡。
他并不喜墨将军这样的人。
他带领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抢夺女人,实在让人难以欢喜。再者,据说他有难以启齿的毛病,在男女之事上颇有怪癖。
他府中地窖,不知藏着多少女人,以及孩童。
玄霁川虽不算个好人,但他的手,从来不会伸向妇孺孩童。
如今,正好光明正大削了。
“他嘴里在说什么?”陆眠见墨将军被捂住嘴,嘴里都在嘟嘟囔囔不由问道。
“他在感谢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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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他一家齐齐整整回老家,大恩大德怎能不感激呢。咱们陛下不喜这等客气,只得将他带下去。”太监顺势挡住陆眠的眼神,笑眯眯的送上糕点。
没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
待陆眠用完膳,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想去外边看看,可以吗?”陆眠指着宫门外。
太监面露苦涩:“殿下,咱们帝都出了些意外,一到夜里,就会有怪物出没……只怕会伤了殿下。”
陆眠仰头看向玄霁川,小家伙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玄霁川轻笑,眼里溢出笑意。
“让隐士跟着她。若有任何差错,提头来见。”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即将落山,而自己血液中仿佛又开始沸腾,他满脸歉意道:“我有要事,不能陪眠眠出宫……”
“不要紧不要紧,你处理国事去吧。”陆眠摆着小手便往外面跑。
玄霁川见眠眠走远,双手才紧紧握着桌沿,手背上青筋乍现。
眼眸中通红一片。
“陛下,快去静室。”太监又惊又怕,丝毫不敢靠近他半分。
东凌王看他一眼,太监低垂着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陛下的眼光,不似活人。
随着他移开眸子,太监才浑身失力,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跌坐在地。
陆眠等人出宫后,追风才转身看向东凌王。
“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一路奔波劳顿,阿梧身子已经疲惫,便安顿在驿站,距离皇宫不远,烛墨便留在驿站照顾她。
陆眠便与善善,追风,谢玉舟等人同行。
阿蛮留在驿站打理行李。
“我曾经来过东凌,东凌民风剽悍,而且夜里从不宵禁,热闹非凡。如今大街上白天晚上都看不到人影……”随行的侍卫满脸惊讶。
道路两旁挂着灯笼,四周房屋毫无声音,甚至一丝光亮也无。
但陆眠能感觉到,有人透过窗户,正悄悄听着外界的声音。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落叶,耳边仿佛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站住脚,追风耳朵微动。
他还未来得及跃上城墙,便见无数涌动的黑影由远及近,身形极快,但隐约能看出身体的坚硬。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声音,眼睛冒着红光,眼珠子灰白。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就将几人包围。
善善早已傻眼,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亲,亲生的!宝贝,沃,能找宝贝!”
你可不能撇下我,我有用!
谢玉舟差点笑出声,你姐到底给你留下了多深的阴影啊。
真的很可怜。
“他们和沿途攻击我们的怪物一样,还未丧失生命力,但却失去意识,只知攻击,直到死亡。”追风挡在前头,但并未伤及怪物性命。
但他们不惧死亡,不知疼痛,胳膊双腿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还剩一口气,都要爬着上前。
谢玉舟看的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抱着木鱼瑟瑟发抖。
“我还没娶媳妇儿,可不能死在这里!”
“哪个杀千刀的,这是想覆灭凡间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咚……
谢玉舟木鱼从怀中滚落,落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前仆后继不知疲惫的怪物,身形一顿。
仿佛被定在当场,怔了怔。
木鱼咚咚滚向角落,声音停下那一刻,怪物再次疯狂前扑。
“谢玉舟,敲木鱼念经去!”陆眠当即大喊。
“我不……”他咬着腮帮子,一副倔强的模样。
“死也不敲木鱼不念经!我是有骨气的人!”刚说完,便见陆眠举起了拳头。
谢玉舟气得跳脚,憋屈的捡起木鱼。
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敲一边念。
梵文出现的那一刻,疯狂弑杀的怪物瞬间停滞,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骨气呢?”追风擦了把汗,不由问道。
谢玉舟嘟囔道:“我有骨气,但她会打断我的骨头。”骨气在骨头面前,不值一提。
说完,又嘀嘀咕咕念起经文。
四面八方的怪物将他围拢,谢玉舟弱小又无助的坐在中央,有时候真的很绝望。
“锅锅累……”善善看着谢玉舟,轻轻叹气。
谢玉舟满脸赞同,心里对善善改观不少。
原以为是邪祟转世,没想到居然心性不错,帮他说公道话。
一岁多的娃娃走路摇摇晃晃,说话磕磕盼盼,此刻上前试图扶谢玉舟起来。
“憋坐着,腿疼……”
谢玉舟感动的泪流满面,没想到最心疼他的,居然是善善。亏自己还对善善没什么好感呢……愧疚。
“锅锅走,起来奏……”
“怪物辣么辣么多,锅锅全城走呀……”他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地方。这么大的帝都,还不够你走吗?
谢玉舟感动的眼泪一收,妈哒,收回愧疚。
陆眠的亲弟弟,能是什么好人!!
“善善说得对,既然佛经与木鱼能镇压他们。便劳烦玉舟在城中走一走,让追风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陆眠偏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
谢玉舟半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善善侧着耳朵看着城门外,仿佛远方有什么在召唤。
“姐姐……宝贝……宝贝叫……”他拉了拉陆眠衣角。
“宝贝还会叫??我怎么没听到?”陆眠支起耳朵,可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以及怪物的嘶吼声,和谢玉舟敲木鱼的声音。
善善急躁的拉着她:“有,有!”
他一张脸急的通红,甚至摇摇晃晃的拽着陆眠往前走。
“姐姐跟窝走,跟窝走……带姐姐找宝贝,宝贝……”他嘟囔着道。
“饭饭,好多饭饭……”他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夸张的比划着。
“善善有用,最有用……”
“最最好的弟弟……”
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副得瑟的模样。
陆眠想了想,干脆抱起他爬上马车,直直的往城外而去。每到一个路口,善善都会伸出小手指,认认真真指路。
出城不久,拐来拐去,马车已经无法前进。
陆眠便抱起他,在山林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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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越走越偏。
“善善怎么知道宝贝的位置?”陆眠问道。
善善小胸脯抬起,一脸骄傲:“梦,梦到哒……”
“善善可厉害可厉害,神马布吉岛啊……”
没一会儿,两人便满头大汗的停留在一处空地上。四周空荡荡的,但小善善从姐姐身上挣脱下来……
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闻了闻。
“宝贝的味道……”兴奋的眼睛都在泛光。
月色下,陆眠在空地走了走,此处与别的地方似有不同。别的地方干旱开裂,这里竟生长着一簇簇花朵,青草也格外茂密。
陆眠将小手掌按在地面,灵气往地上探去。
“咦……”灵气被隔绝,里边有东西阻挡!
“没骗泥吧?善善真棒!我是最优秀的崽!”善善给自己竖起大拇指。陆眠见此不由夸赞道:“咱家善善真棒,没有你,姐姐绝对寻不到宝贝!”
“有你,可真是姐姐的福气。”
“你是姐姐最棒的弟弟,姐姐为你自豪,以你为荣!”
“凡间百姓会感谢善善的。”
陆眠越夸,善善便越是昂起下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
陆眠站在空地中央,抬起右手,右手中央一道绚丽的光芒。她狠狠朝地面拍去。
果然,地面光芒亮起。
复杂的阵法一闪而逝。
陆眠试图强行破阵,但阵法竟反扑,差点受伤。又尝试好几次破阵,但毫无效果。
陆眠鼻尖隐隐冒出汗意。
她甚至生出拿朝阳剑生生劈开的心思,可此举必定会惊动神界。
善善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
可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浑浑噩噩打瞌睡。
睡眼朦胧之间,他仿佛瞧见一双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掐诀,小家伙不自觉伸出手比划。
陆眠瞥了一眼,下意识学着摆弄。
刹那间。
地上阵法亮起,又瞬间被某种神秘力量击碎。
瞬间阵破。
善善睁开眼眸,惊喜的跳起来,陆眠牵着他顺着裂开的地面下去。两人刚入内,阵法霎时关闭。
她进入的瞬间,地底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极窄,两边墙上刻画着许多恐怖的画面。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有踏碎虚空的凶兽……
刻画的眼睛格外传神,仿佛活过来一般。
陆眠眼皮一挑,它们是被封印在其中的。
一旦自己踏出这一步,它们便会瞬间冲破封印,群起而攻之。
“走?”善善抬头迷茫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走。
陆眠还未行动,善善便踏出一步。
转头无辜的看着她:“走……宝贝,宝贝……”他指着前方,他几乎能听到宝贝在召唤。
陆眠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她踩着善善踏过的每一步向前。
墙上的壁画眼珠子翻涌,但随着善善靠近,纷纷闭上眼眸,掩盖凶光。
安然无恙的穿过通道,来到石室前。
“姐姐抱抱……”
他趴在姐姐身上,支起上半身,抓住石门上的铜环有节奏的敲了敲。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上打开。
眼前,一片刺眼夺目的金光,以及鼻翼间无法掩饰的浓烈的稻香混合。
饶是陆眠活了两世,这辈子也算开过眼界,这一刻也像个土鳖似的。惊愕的张开嘴,瞪着眼,满脸惊叹。
整座山都被掏空,里边无数空间阵法与空间阵法叠加,数不尽的财富与粮食。
陆眠心尖尖都在发颤。
卧槽,全三界最富。
善善双手叉腰,得意的仰天大笑,笑声嘎嘎似鸭子。
“我可真是天选之子!”颤抖吧老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嘴都笑咧了。
“好多好多好多钱……”她嗷的一声冲进石室,满室华光,眼睛都睁不开。
“全都是粮食,还有灵米灵谷灵酒……”陆眠嗷嗷的扑上去,灵谷正散发着浓浓的谷香。
地面用灵石摆着许多阵法,灵米灵谷多年未腐,甚至很是新鲜。
里边的瓜果点心水灵灵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宝贝宝贝……”善善摇摇晃晃跑过来,抱着个大灵果便啃了一口。
他如今牙齿还未长齐,但灵果清脆甘甜,乐得他眉宇弯弯。
“善善,聪明吧?”他磕磕盼盼说道。
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陆眠脑袋直点,上前抱起善善,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善善真棒,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聪明。天选之子,天选之子!”
没忍住,在他脸颊两边又吧唧一口。
“沃,最棒哒!”嘿嘿嘿,就是不知偷了那个倒霉鬼的洞府。
善善才不管呢,谁捡的就是谁的。
“搬搬……全搬奏……”善善指着诺大的空间。
“搬空搬空……”小家伙满脸兴奋。
大眼睛里还涌动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不知哪个倒霉鬼轻轻的碎掉咯。
碎掉咯碎掉咯……
陆眠心潮澎湃,她这辈子,就没有这般富有过!这辈子再也不缺钱了……
她将灵宝和金银尽数收进空间。
将灵谷和灵米等农作物留在原地。
但这座山巨大,饶是陆眠都忙乎了大半夜。善善更是撅着屁股,拿着储物袋,不停的往里塞。
“偷宝贝……偷宝贝……”嘴里还嘀嘀咕咕念个不停。
两人忙到天亮,才勉强将山中宝贝收进空间。
“灵米可解凡间旱灾,暂时留在此处,等会派人来取。”
“灵谷生长极快,两三个月就能抽穗。等会派人分发下去。”
“善善,你这次可立大功啦。我要让各国都给你颁奖,咱善善是大好人!!”陆眠眼神灼灼。
善善下巴扬起,给自己鼓掌点头。
“那当然,善善最最棒!”竖起大拇指,得意的像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
陆眠离开时,不忘加了一道阵法将此封印。
她牵着善善便一路回到马车,疾驰回城。
回去时,谢玉舟已经浑身无力的瘫软在驿馆前。双手颤抖,木鱼滚在脚下,喉咙沙哑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夜……我念了整夜,走了整夜啊……”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脚下满是血泡。
好在昨夜城中平平安安,并未发生暴动。
“辛苦了辛苦了,回头给你分赃……呃,分红。”陆眠说完,便急匆匆往宫内走去。
今儿的皇宫,似乎比起昨日有些不同。
宫人神情紧张,但依旧恭敬地将她请进门。
“玄霁川呢?”她问道。
听得她直呼皇帝名讳,哗啦啦面前跪倒一大片。太监白着脸道:“陛下有政事,还望公主等一等……”
陆眠站起身:“他在哪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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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不过是问一问,为何这些宫人身子都在抖。
玄霁川出事了?
太监苦着脸:“陛下不让奴才说……”
“只要本宫不愿意,谁也不能杀你!你且直说就是了……”陆眠素来不会为难宫人,自然愿意替他保证。
太监知晓她在皇帝心中份量,当即咬了咬牙:“公主请随奴才来。”
太监带着陆眠在宫中穿行,最后停留在一座守卫森严的宫殿外。
宫殿内外由满身黑衣的修士守候,瞧见陆眠过来时,眼神略微柔和。
“奴才拦不住,便让公主进去看一看吧。平日里只需一夜就能恢复正常,今日……陛下至今不曾出来。”太监苦着脸,不由低声道。
隐士沉默一瞬:“但他不能进。”他指着追风。
追风身上浓烈的妖族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好。”追风还未说话,陆眠便应下。
追风抱着剑冷冷的守在殿外。
殿内四处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穿过一道又一道机关,才到达最深处。
四周阴森可怖,耳边隐约能听到铁链的声音。
陆眠瞧见眼前一幕,瞳孔微微睁大。
只见高不可攀的帝王,此刻双手双脚被人用手臂粗的铁链捆住。四周还有笼子将其困住……
他一抬眸。
血红的眼睛毫不掩饰杀意。
他轻轻咧嘴,露出几分邪气与乖张。此刻的他,与玄霁川原本的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一幕,惊得陆眠脚步后退。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几分熟悉。
“心魔的气息……”奇怪,他身上竟泄露出一丝心魔的气息。
可他,明明只是个凡人!
陆眠脚步微顿,她艰难的看着玄霁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的弟子,玄玉。
她有七个弟子,但唯独对玄玉,有几分避讳。
其余弟子都是年幼上山,陆眠的存在无异于母亲和师父。对她都是敬重的……
但玄玉不一样。
他是陆眠在外游历时救回来的,原本在剑宗内养病。后来执意报恩,便时不时上无妄山送点心吃食。
他那时已经十八九岁,已经错过修行的最好年纪。
但他是整个剑宗最刻苦的弟子。
陆眠便亲自指点了几分。
发觉他虽入门晚,但悟性极佳。干脆收在门下做弟子。
他……
陆眠轻轻叹了口气,他和其余弟子是不一样的。
不知何时起,玄玉看她的眼神变得隐晦和炽热。陆眠发觉他甚至滋生出心魔……
当时,她是生过要将他逐出师门的心思。
但玄玉很快解决心魔,回归无妄山时已经变得平和,她用问心石测过,玄玉按坦荡荡,陆眠便不再说什么。
后来,献祭,救世,弟子们封神。
随后不久,便听说黑暗之神玄玉叛出神界,自立门户,成为魔界魔尊。
独占一份天地。
早在南国时,陆眠曾召唤过玄玉。
但那时玄玉神色清明,并无半点异样,甚至与其他弟子一般毫无二致。
但此刻……她默默骂娘。
玄玉这个狗东西,他把心魔剥离出来,不知何时起,放在凡间轮回。
陆眠艰难的承认……
玄霁川,是玄玉的心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真的想骂娘。
难怪当初问心石毫无异样,这个犊子,将心魔剥离了出来!
他现在历经多次转世,完完全全是一个新的个体。
若无意外,他可能生生世世都不会记忆复苏。可现在天下大乱,百姓受阵法影响出现异变,竟引得玄玉心魔也蠢蠢欲动。
此刻他抬眸看向陆眠。
他这五年成长的极为迅速。外观上,当初瘦瘦弱弱的少年,如今宽肩窄腰,一双眸子颇为深邃,但藏着狠厉。
内里,锋芒毕露,杀伐果断,早已不是当年做质子时的模样。
如今记忆复苏,身上更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他是玄霁川,也不是玄霁川。
只是瞧着,他似乎还未完全与玄霁川的记忆融合。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陆眠,轻笑着轻轻一抬手就挣断铁链。
陆眠:呔!!
男子拖着脚上断开的铁链步步向前,走路时有着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不是玄玉。
他的心魔,早已脱离玄玉,在轮回中一日日加深,形成越发深重的执念。
他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未曾想,我竟还有记忆复苏的一天……”他低声呢喃,眼尾红光乍现。
“玄玉啊玄玉,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敢肖想,便由我来吧……”
“她对你来说,是天边不可触碰的月亮,远远看着便心满意足。但对我来说,月亮必须要拥在怀中,只属于我一人。”
“她的光芒,只能照耀我。”
“你不敢,便由我来!”他声音低喃,眼底执念丛生。
“你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寻回来,困在身边,不让任何人觊觎!”玄玉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心魔,便是自己的师父。
陆眠心虚的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发现,玄霁川的双脚,已经站到她面前。
他身量极高,只见他冷冷的打量自己:“你是谁?”
眼底满是探究,看着她的模样,略显怔忪。
陆眠…………
小家伙扎着俩揪揪,头上还挂着长长的飘带,小脸上满是婴儿肥。如今的她,可没有前世昭阳剑尊的风华绝代……
玄霁川又生的高大,她只有对方腿高。
她狠狠咽了下唾沫。
上前便抱着对方的大腿,委屈巴巴的大喊道:“爹……你不认识我了吗?”
满脸凶相的心魔瞬间呆滞,脸上的凶煞之气,那一瞬间,霎时凝固。
甚至,怀疑人生……
他低头认认真真看向奶呼呼的小人儿。
陆眠呆萌的脸上,眼泪滑落。
“父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不要我了吗?爹爹,你不要抛弃我……呜呜呜,我会听话的,我会乖乖听话的……”说着说着,便小声的抽泣。
还不忘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一副惊恐的模样。
心魔想要抬脚,对方却直接抱着他的腿,挂在上边。
“我……是你爹?”他指着自己,俊俏的面庞上有些恍惚,一觉醒来,我都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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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孺慕之情。
“是啊。爹爹……你还给我取名眠眠呢。你不要丢下眠眠……”她小心翼翼的仰头看向对方。
心魔听得她的名字,虎躯一震。
他是知道自己对陆眠执念的,这,真是他能取出来的名字!
一时之间,心魔大受打击。
他连孩子都有了!!
“怎么能有孩子呢?”他肉眼可见的慌乱。
“爹爹,你不喜欢眠眠吗?”
这可把心魔问住了。
他甚至抬手拍了把脑袋,怎么还未与玄霁川记忆融合!!该死的,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面前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说出不,她就会嚎啕大哭。
莫名的,心魔不愿她落泪。
糟糕……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心魔眼前恍惚,看着陆眠满脸孺慕,他突然有些烦躁。
自己或许来的不是时候。
现在出来哄娃娃吗?
他甚至有种背弃感,仿佛自己背弃了使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一时之间,就被这声爹爹吓得想要逃避。
原本坚定的信念,一旦有松懈,他就会重新被压制在记忆深处。
这便是轮回的力量。
心魔单手撑着墙,眼皮一点点变重。
这一声爹,当真让他怀疑人生。
他眯上眼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瞧见小姑娘正捂着眼睛落泪。嘴里还呢喃着:“爹爹爹爹……”
这父女俩,感情似乎还不错。
没一会儿,玄霁川揉着脑门屈膝坐起身:“嘶……”
“眠眠?你怎么在这里?”玄霁川腾的爬起来,眼底满是惊惧。
“快出去!该死的玩意,朕早已说过,不许带你进来!”
“你怎么哭了?”玄霁川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过来,仔细给陆眠擦泪。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从幼年起,他脑海里便莫名有一道身影。红衣似火,凌驾于天地之上,被众生仰望。
仰望的人太多太多,他也是其中一员。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道意识。
玄霁川明白,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霸道专横,喜怒无常,甚至没有人的情感。那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偶尔会占据自己的身体,每次离开后,宫人朝臣都会恐惧万分。
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完全融合。
但玄霁川不愿在陆眠面前失控。
他害怕陆眠知道自己阴暗的一面。
陆眠见他眼神清明,眼底毫无欲念,偷偷松了口气:“我见你奇奇怪怪的,还不理我,吓到眠眠了……”
玄霁川心中疑惑。
那道意识一直与他争夺主位,此刻竟退了回去?
玄霁川牵着陆眠出来时,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是我强求他带我进来的,你不许伤他半分。”陆眠一句话,救了小太监。玄霁川只得作罢,他在陆眠面前,总是习惯藏起狠辣的那一面。
玄霁川亲自将她送到驿馆,才回到宫中。
深夜,年轻君王呼吸均匀,早已睡去。
满脸冷意的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小天道气红了眼睛!!
他站在床前,死死瞪着玄霁川。
仿佛透过他,看向某道意识。
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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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川在白茫茫的雾中狂奔。
迷雾之中,仿佛有什么令人恐惧的存在,一直在追杀他。
他能清晰的分出梦境与现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梦靥。
此刻的陆眠,正蹲在院子里,双手捧着个大炉子。
炉子上布满繁复的梵文,瞧着颇有几分来历。
陆眠双腿盼着,指挥着谢玉舟将杀好的鸡塞进炉子。
“再放点菌菇……”陆眠害怕弄脏手,便指挥谢玉舟动手。
“这个炉子烧饭特别好吃,有种异样的香气。”
陆眠让麦丰点火,在院子中央架起一个小火堆。
“每天吃干粮,都给我饿瘦了……”陆眠摸着胖乎乎的肚子,一脸哀怨。
谢玉舟瞥了她的肚子,没说话。
没一会儿,便将铁炉子架在火上,空气中很快飘散着浓郁的肉香。
谢玉舟眼睛亮的灼人:“真的有股异香,你这锅子哪里买的?煮肉真香……”
陆眠小心的用勺子在锅里搅动。
“你要?这个炉子送你了。”
谢玉舟喜得眉开眼笑:“谢谢,谢谢眠眠!!以后炖肉我和你分享……”
半个时辰后,几人捧着小碗喝的满脸惬意。
陆眠寻到灵谷灵米,百姓暂时能渡过危机,她也有心思研究吃吃喝喝了。
前段时日天灾不断,流民颠沛流离,陆眠也没心思吃喝。
“唔,这炉子你用的时候尽量避着点人。”陆眠吃干抹净擦了擦嘴,随意嘱咐道。
谢玉舟吃的脑袋都没抬。
“为什么?”
“这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炼丹炉,叫他看见,恐怕会有些不妥。”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摇摇摆摆就回房歇息。
谢玉舟吸溜汤汁的声音霎时一顿。
艰难的从碗边抬起头:“你……你想要我的命!!”
说完,一脚将八卦炉踢开。
“别给我别给我,释空至今在上边被套麻袋呢。”
麦丰笑的东倒西歪,将八卦炉洗干净才还给陆眠。
阿梧如今已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鼓起来,面上萦绕着几分母性的光芒,瞧着极其温柔。
她轻轻抚着肚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灵谷分作四份,明日清点出来,各国都尽快栽种吧。”
“南国粮库充足,暂时不需要赈灾。灵米就留给北昭和东凌百姓吧。”至于西越,那边有圣女,情况扔在可控范围内。
追风将一切分配妥当,驿馆才安静下来。
陆眠躺在床上,睡眼朦胧之际,仿佛又回到无妄山时的生活。
“师父师父……可否教一教弟子第三式?”陆眠睁开眼,便见宗白正恭恭敬敬的看着自己,少年虽年轻,但颇为稳重,一直是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好。”一身绿色长裙的陆眠浅浅应道。
随意从院内折下一根青竹,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院中翻飞。手中青竹仿佛一柄力气,传来一阵阵破空声。
“可记住了?”她粲然一笑,宗白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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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父指点。”宗白练剑时心无旁骛,毫不分心。
“修行一途必须心无旁骛不可有任何杂念,否则,仙途漫漫,便会迷失在半路。”
“切忌不可似玄玉一般……竟被困在问心石上。”陆眠叹息了一声。
“问他心魔为何,却又不肯透露半分。我竟不知如何助他……”
剑宗每隔十年便会问心,她从未想过,玄玉问心石碎裂,生出心魔。
宗白也顿了顿:“玄玉师弟上山时已经成年,他所求……或许与我们不同。”
他一直觉得,玄玉师弟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师傅的眼神,不一样。
陆眠坐在摇椅上,晃了晃。
“玄玉师弟来自哪里?”宗白问。
“我在外游历时,遇到神界剿灭魔界。那时魔界与灵界交汇处的村庄被摧毁,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魔界溃败,被神界收复,无暇顾忌凡人。我便将他带回山上,只等恢复后送下山。”
“他在山上已经没有亲人,见他又有心修行,虽入门晚,但刻苦有悟性,便收在门中。”
宗白疑惑道:“难道他的心魔是报仇?”
陆眠摇头,眉头紧锁。
“若明日再次问心,他依旧过不了这一关,恐怕要被逐出山门了。”宗白隐隐露出焦急神色。
陆眠站起身:“我去看看。”
玄玉性格孤僻,洞府也选在僻静处。
陆眠过来时,他正盘腿坐在玉床上,似乎在发愣。
禁制打开时,他便感应到陆眠的气息。
“眠眠……”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仿佛瞬间活过来,眼里流淌着笑意。
“叫我师父。待掌门听到,又要斥责你了。”陆眠板着小脸,一副严肃的派头。
在弟子面前,她素来爱装作威严模样。
比如弟子们刚上山时,重口腹之欲,她便以身作则。
带着弟子吃了一个月的辟谷丹。
最后,弟子成功辟谷。
她馋的夜夜做噩梦,最后忍不住,躲在洞府烤鸡吃。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嘀咕着养孩子真难。
她一个懒懒散散的人,连掌门都不想当,如今为了养孩子,还要刻意营造出严以律己的模样。
难……真难。
“你整日在我眼前晃荡,我竟不知你何时生出心魔。”
“可是为灭门之事?”
“当初魔界覆灭全村,神界已经将魔界收复。魔尊当场被击杀,也算为你全家报了仇。”
“何苦再执着于过去。”
“不如,我带你回家乡看看?”陆眠看着他。
玄玉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好。”
“你上山已经十几年,花费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入门,玄玉,你要好好珍惜才是。”玄玉可以说是整个剑宗入门最晚的弟子。
他的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
宗白颇有天赋,三日灵气入体。
其余弟子或早或晚,有的七天,有的一个月。
剑宗没什么天赋的外门弟子,至多也就三个月,也能引得灵气入体。
但玄玉不同,他的身子就像灵气抗拒一般。整整半年,他都不曾引气成功。
天不见亮就在挥剑,起的比剑宗所有弟子都早。
下山时,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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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时候,他都是爬着下山。即便如此,他还要撑着入灶房,做些可口的饭菜,送到陆眠洞府前。
直到半年后,才引气入体成功。
他的刻苦程度,在整个剑宗数一数二。
好在引气成功后,展现出过人的悟性,才被收在无妄山。
他的修行一道,走的极其艰难。
“师父,你会心疼吗?”玄玉突然问道。
陆眠顿时眼睛一瞪:“心疼?我当然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哪个弟子我不心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咳,为母。我也算你们半个娘吧?”
“你整日都不愿叫我师父,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娘也行?”陆眠小脸有些犹豫,行叭,反正娘也师父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玄玉脸色陡然一黑。
沉默着赶路,再不肯说话。
陆眠摸着鼻子一脸头疼,玄玉喜怒无常,时常就甩脸色给自己看。
谁有她这个师父憋屈啊?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灵界与魔界交汇处,此处名为古桥镇。
十六年前,魔界进攻,导致古桥镇尸横遍野,满目疮痍。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如今才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
陆眠站在街角,四处都是百姓的吆喝声。
她很喜欢凡人,喜欢凡间烟火气。
她带着玄玉故地重游,买了不少吃食,辗转才来到灵平村。
村子外赤着脚的孩童,正相互追逐。
还有人赶着牛车去往镇上。
年迈的老人坐在大榕树下抽着旱烟,家长里短的谈论。
瞧见村里出现谪仙般俊俏的人儿,纷纷驻足偷看。瞧见他们停留在破败的房屋前,都有些好奇。
孩童也围绕在四周,偷偷打量着两个外乡人。
“去给他们拜一拜吧。”陆眠道。
玄玉轻轻嗯了一声,便跪在地上虔诚的撕纸,然后点火。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祭品……
村民才惊讶的通知村长,有仙长来村里了。
老村长颤巍巍的杵着拐杖过来时,玄玉已经祭拜完毕。
“老朽是灵平村村长,拜见仙长。仙长大驾光临,可是有何要事?若需要老朽帮忙,愿尽绵薄之力。”老村长身后跟随着不少村民。
陆眠能瞧见他们眼底的恐惧,当即安抚道:“老人家莫要害怕。”
“我等是剑宗弟子,我这弟子,今日特意来祭拜过世的爹娘。”
村长一听,顿时放下心,甚至多了些热络。
剑宗弟子时常在外除魔卫道,当初魔族入侵,剑宗也曾帮忙抵御攻击。
在灵界,有陆眠的剑宗,是很得百姓尊敬的。
“原来是剑宗小师父,失敬失敬。”众人对她行了一礼。
“你们……是灵平村村民?”陆眠记得村长被血洗,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小师父,这灵平村哪还有原住民啊。全死咯……我们是逃难过来定居的。这位小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父,竟是村里侥幸逃生的孩子?怎么从未听过?”老村长颇有些感慨,甚至有些惊讶。
“恰好被我所救,带回剑宗修行罢了。”
村长感慨不已:“倒是因祸得福了。”
“哎呀,快请桃婶儿来看看。”
“桃婶儿就是灵平村的原住民,当日因着回娘家才逃过一劫。这些年一直守着家不愿离开。快请她来看看……”村长颇为惊喜,当场就有勤快的小童儿撒丫子跑出去喊人。
小女童攥着白发苍苍的妇人过来时,陆眠不由掏出两颗灵石赠与小童儿。
喜得小女童直咧嘴。
妇人瞧着只不过四五十岁,但满头白发,颇为沧桑。
“桃婶儿也是苦命人,回趟娘家,全村都被屠了。公公婆婆相公小叔子,儿子女儿一个都没逃过,一夜白头。还有些疯疯癫癫,不大正常。”
此刻桃婶儿听说村里还有幸存者,急切又匆忙的跑过来,眼中还泛着泪花。
瞧见谪仙般的两人,脚步微顿。
她头发散乱,偏着脑袋好奇的看向玄玉。
“小仙长,你叫什么名字?”桃婶儿声音沙哑,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期盼,又小心翼翼。
玄玉垂眸沉声道:“我是玄家小孙子,玄玉。”
“六岁起就被父亲送到镇上读书,逢年过节才回村。桃婶儿,你还记得我吗?”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桃婶儿。
桃婶儿微偏着脑袋,嘴里呢喃着:“玄玉……玄玉……读书人……”
念叨几声后,随即笑起来:“是了是了,是玄家是有个小孙子叫玄玉。听说记性好,早早送到镇上读书。”
“玄家一直看得跟宝贝似的,玄玉啊……”
“村里就剩咱们两个人了……”桃婶儿突然嚎啕大哭,上前抱着玄玉便哭的撕心裂肺。
玄玉身形微顿,低垂着头,似乎肩膀轻抽。
“好了好了,玄家小子有大造化,这些年跟着仙长修行,也算有个好归宿。”村长上前劝道。
桃婶儿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如今……怎么生活?”玄玉声音红红的,看着桃婶儿问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隔壁村子就是她娘家,也不愿回去,只守着家。全村便时常照料着……”毕竟,他们都是外来人,占据了村里的房子。总该要照顾着几分。
玄玉兴许怕桃婶儿受欺负,便赐下不少东西给灵平村,让灵平村好生照料桃婶儿。
“桃婶儿,村中只剩你我,理应相互扶持。”
“这是玄玉的传声玉佩,桃婶儿便留着,有事随时寻玄玉。”他将玉佩递给桃婶儿。
众人见他看重桃婶儿,不由对桃婶儿更上心几分。甚至村长看着桃婶儿的眼神都有些激动。
一个村子,若有仙长照拂,会好过许多。
更何况,是剑宗弟子!
而且他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裳,这是内门弟子的装束。
待陆眠与玄玉离开,桃婶儿看着玉佩发怔。
突的……
她将玉佩猛地扔在地上。
“不对……不对……”她疯疯癫癫的摇着脑袋,神情惊恐慌乱。
“死啦……死啦,玄玉放学掉下河,淹死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死啦……死啦,玄玉放学掉下河,淹死啦……”
桃婶儿迷迷糊糊的偏着脑袋,一会儿恍惚一会清醒。
好像,是死了。
玄家,玄家是住在村西头的。
听说祖上出过修士,玄家素来有些高傲,族中子弟满六岁后都会送到镇上读书习字。
据说还会在家中修行。
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修行术法,但这么多年,玄家没一个引气入体的。好在各个都识字,过得倒也不差。
其中玄家小孙子玄玉天资最是过人。
玄家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但是有一年夏天,孩子放学回来下河游泳。被水鬼找了替身,玄玉淹死了。
被拖起来时,苍白的脚腕上布满许多青色抓痕。
玄家媳妇跪在河边,抱着孩子又哭又闹。
她怎么记得,玄玉已经死了?
村长听得她此话,吓得心尖尖直跳:“快别胡说八道,你这脑子糊涂,说话也颠三倒四。”
“玄玉活的好好呢,还成了仙师弟子,哪里淹死了。”
“对啊桃婶,玄玉好好的呢,别乱说惹仙师不快。仙师还给你留玉佩,这是要照拂你的意思呢。”村民纷纷劝道,桃婶儿自从家中灭门后,就疯疯癫癫,倒无人再信玄玉已死。
桃婶儿踉踉跄跄在村里转悠,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便转到后山。
后山葬着全村,玄家也在此处。
孩童夭折不入祖坟,但因着玄玉实在聪慧,得老爷子喜爱,破例葬进了祖坟,但并未立碑,孩子太小,说是影响孩子转世。
此刻,桃婶看着玄家坟墓,疑惑的嘀嘀咕咕。
玄家边上有个小坟包,看着便是孩童的。
“玄玉,玄玉……睡着了,玄玉睡着了……”她指着坟包喊道。只是,没一会儿就忘记此事,又开始抱着枕头嘴里哼哼着摇篮曲。
她当年有个尚在襁褓的儿子,自从全家死后,她就浑浑噩噩停留在过去,时而恍惚时而清醒。
她说的话,自然无人当真。
村子外。
陆眠此刻已经带着玄玉站在村子外,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玄玉,见他面上并无任何异样,才道:“玄玉,朝阳剑法凶悍无比。弟子每隔十年便会测心,唯恐心魔作乱,将来为祸人间。”
“明日掌门会再次给你问心……若无法通过……”陆眠迟疑道。
“便会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剑宗对弟子管束极为严格,天赋都是其次,尤其是心性。
玄玉怔怔的看着她。
“我若不是你的弟子,你还会理我吗?”
陆眠满脸莫名,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
“我……”他定定的看着陆眠,沉默一瞬,又散了口气。
“罢了……明知道结果,我还在期待什么呢。”玄玉面色隐隐苍白,强撑起笑意道。
“您先回去吧,让弟子走一走,在镇上冷静冷静。明日,玄玉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绝不会让您失望。”玄玉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冷。
“嗯,你小心些。近段时日魔界又开始蠢蠢欲动,不知又在谋划什么。”陆眠紧皱着眉头。
魔界虽被神界统治,但魔族时时刻刻都试图反抗,至今还未完全归顺。
玄玉点头应下,陆眠才离开。
待陆眠离开后,玄玉浑身平和的气势瞬间一收。
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发着疏离与冷漠。
一个男人牵着孩子急匆匆走出村子,瞧见不远处的玄玉面色一喜。
“小仙长呐,听说剑宗如今在招弟子,您可否帮咱们看看,这小子有没有仙缘?若是有仙缘,咱也将孩子送上剑宗,能学个几招,也能有自保之力。”男人殷切的看着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玄玉一抬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男人一愣,心头莫名不安。
牵着孩子便后退一步。
明明方才的小仙长和蔼可亲,与桃婶抱头痛哭。但此刻的小仙长却骇人的紧。那一双眼眸,仿佛会吃人。
“叨扰仙长了,方才我想了想,小子年幼上山,恐怕会想家。不如留在家中侍奉双亲也挺好……”说完,牵着孩子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
玄玉嗤笑一声,他怎会让村民靠近剑宗?岂不是,自己随时有穿帮的危险!
他在陆眠面前会藏起所有乖张暴戾。
一旦离开,便暴露出本性。
夜里回到无妄山时,甘棠正蹑手蹑脚的出门。听得声音一脸惊恐的回头。
瞧见是玄玉,猛地松了口气。
穿着一身浅绿长裙的甘棠咬着下唇:“玄玉师兄,莫要告诉师父,我下山了昂。”
她嘿嘿一笑:“山下出了新话本,我瞧瞧去。”
“听说是仙凡恋呢,神界睥睨众生的神明爱上凡间小农女。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哎哟哎哟,可有意思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啊。记得替我打掩护……”
说完,便蹑手蹑脚的下山。离开无妄山后,才敢御剑离开。
玄玉站在窗户外,愣愣的看着窗边陆眠身影。
也不知站了多久,才悄然离开。
他回到洞府时,脚步已经蹒跚,双眼微微泛着红,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懦夫……你这个懦夫!你连对她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费尽一切心思,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舍去一身修为重修,才走到她面前,你要退缩吗?刮骨重塑,废去修为,你都能做到,如今反倒不敢了?’
‘你若不去,便让我去!’
‘懦夫!明日若离开无妄山,你便再无机会!’
玄玉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鼓起:“不需要,不需要你出来!”
心魔蠢蠢欲动,他已经压不住了。
“你不准出现在她面前,不准!”他眼中有几分惊恐,不能被师父发现自己肮脏的心思!!
可眼前一片红光闪过,眼前模糊。
他便感觉自己失去身体的支配权,仿佛一个旁观者。
心魔,心魔竟掌控了他的身体!
玄玉换了身衣裳,浑身气势充满攻击性。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抬步朝小院走去。
玄玉被困在深处,只眼睁睁看着心魔走向院内。
陆眠正躺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青色的裙摆飞扬。
玄玉没说话,只径直走向小厨房。
自从无妄山有弟子后,陆眠便在山上砌了个小厨房,当然,她是不会做饭的。
小弟子们自己做。
顺道还给她送一份。
小厨房直到弟子们纷纷辟谷后才闲置。后来玄玉半年不曾辟谷,便一直是他专用。
只不过,大部分他都给陆眠做。
“咳,为师早已辟谷,我不吃。”她虚着眼睛,瞧见小厨房内的身影,大声道。
没一会儿,院内便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陆眠偷偷吸鼻子,真香呐。
心魔站在灶台前,从储物袋中掏出千年陈酿。玄玉在意识深处怒斥:‘你到底想做什么?整个剑宗严禁饮酒,她不会喝的!’
‘而且师父酒量不好,滴酒就醉。’
心魔嗤笑一声:“搏一搏,才能抱得美人归。你以为我像你似的,潜伏在她身边十几年,连手都没摸过。”
“滴酒就醉,好啊,醉了才好。”
“我自然不会特意给她灌酒,她可是昭阳剑尊,谁能给她灌酒啊。这是米酒,香香甜甜,吃着不醉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魔眼里萦绕着笑意,虽是米酒,但灵谷所酿,又加入许多药材,吃着甜口,但事后可醉人。
他做了不少酒酿圆子,又做了些醉蟹,再配着茶点端出去。
“玄玉知道您不重口腹之欲,但玄玉明日就要二次问心。或许,这是玄玉给您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您尝尝吧……这醉蟹鲜甜,您应当还未吃过。”他盛了一小碗酒酿圆子递给陆眠。
又仔细给她剥蟹。
陆眠轻咳一声:“为师不想吃的,但见你苦口婆心劝慰,我便吃一些吧。”
“这也是你一片心意。”
空气中都是浓郁的酒香。
“这里边没酒吧?掌门不许弟子在宗门喝酒,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谁家宗门禁酒啊。不过,我估摸着,是怕弟子酒后闹事。”闻着有股酒香气,但又带着浓浓的甜香。
心魔笑道:“这虽说叫酒酿,但并不醉人。一点也不似陈酿一般辛辣可口。”
“凡间女子都能喝,您也喝得。”
“不信您尝一口,这是甜品。”
陆眠想了想,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雪白的小圆子指甲盖大小,在水中沉浮。
清透的水中有雪白的米粒,似乎发酵过,有种甜香气。
看着便极为诱人。
入口并未感觉到浓烈的酒意,反倒有种甜滋滋的味儿,夹杂着酒香。
“好吃!”她捧着小碗,最初还含蓄,没一会儿便认认真真吃起来。
玄玉用的米酒入口甘甜,而且煮开后解了酒意,严格说来并不醉人。
但他出锅前,往里倒了些千年陈酿。
吃着甜口,但吃完后劲大。
她吃完一碗,只觉小脸热扑扑的,甚至浑身都在发烫。醉蟹连吃两只,眼前就开始出现重影。
“好热……”她擦了把汗,素来清澈的眼眸,此刻竟然有几分迷茫。
双眼仿佛沁着水光,水汪汪的。
“玄玉,你别晃。你怎么晃晃悠悠的……晃得我头晕。”
玄玉静静的站在一侧,声音低沉,上前道:“您困了,我扶您进去歇息。”
双手触碰到她的肩膀,他掌心都在发烫。
他一点点推着少女入内,仿佛室内温度都变得灼热起来。
‘你快退出去,该死的,你快退出去!不许对她无礼!’意识深处,玄玉几乎暴跳如雷。
心魔眉宇不屑。
我可不似玄玉这个窝囊废,喜欢的女人就要拥在怀中,成为自己独有!
他轻轻扶着陆眠肩膀,靠近她肩头到:“您累了,我给您宽衣歇息吧。我给您捏一捏可好?”他双手都在颤抖,额间大滴大滴冷汗滑落。双手一点点捏住她的肩膀下滑。
可刚到胳膊,陆眠便按住他的手。
少女蹙眉看向他:“歇?我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我不歇。”
“使不完的劲儿?我陪您玩些游戏消磨消磨精力可好?”
玄玉上前扶住陆眠的手。
她的手一点也不像剑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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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恍惚,突的粲然一笑,让玄玉看得失神。
“游戏?我有个好玩的游戏……”她此刻只穿着一身中衣,一抬手,朝阳剑便在她手中嗡鸣。
玄玉浑身发麻,后退一步,忌惮的看着朝阳剑。
“走走走……”陆眠嘟囔着,脸蛋红通通的,哪里像名扬四海的朝阳剑尊。
倒像个娇俏可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说完,也不等玄玉答应,拽着他便冲出无妄山。
犹如一道流星冲上云端。
眨眼便到南天门外。
玄玉有些惊愕的看着她,似乎从未想过会发展成这般模样。
“师……师父,要不我们下去吧?不玩游戏,也行的……”玄玉头皮发麻,不对劲,她不对劲。谁踏马喝多了上神界啊!!
只见陆眠抄起手中灵剑,咧嘴一笑,英气逼人。
玄玉看的晃了神。
“你不会玩,让我带你玩儿!!”眼睁睁看着她持剑冲上神界,将南天门神将掀翻在地。
“你……告诉帝君,我,陆眠……”
“来他九重天了……帝君之位,我也要坐一坐!”
“让他颤抖吧……哈哈哈哈……”说完,还叉腰猖狂的笑。
玄玉抱着头,狠狠的咽口水,不是……她这么大逆不道,真的正常吗?
玄玉有点后悔,甚至想哄她下界。
可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
陆眠跟变了个人似的,冲上九重天,将神界闹得人仰马翻。夺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非说要拿回去炖鸡。
给赤脚大仙穿上绣花鞋。
非说蟠桃树不该结桃子,要把西王母挂上去。
还冲上九重天,在帝君龙椅上打了个盹儿。
临走之时死活要搬走龙椅,玄玉眼睁睁看着她撬走龙椅,惹得整个神界追杀。
心魔浑身打了个哆嗦。
天塌了。
他突然明白,为何剑宗禁酒。
禁的不是酒。
禁的是她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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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跳脚,神踏马的抱得美人归。
他现在就怕自己被神界抓住,挫骨扬灰。
陆眠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虽极其清明,但说话带着一股酒气。她将食指竖在唇边……
“嘘……凌霄真君和媳妇儿吵架了。”她一本正经的扒拉在凌霄宫外。
玄玉欲哭无泪,语气跟哄孩子似的:“两口子吵架,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快回去吧……”玄玉声音都在抖,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掌门禁酒。
陆眠将他推开:“你等会儿,他们两口子吵架最喜欢扔东西。等会儿他俩扔出来,你去捡啊……带回无妄山,咱们就有钱了。”
玄玉……
我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没一会,凌霄宫外散乱着无数宝贝。
玄玉绷着一张脸,咬着牙满脸屈辱的上前捡宝贝。
他一个回头,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陆眠探出个脑袋,指着凌霄真君:“静心玉面屏还要吗?这个不能摔,会摔坏的……”
凌霄真君两口子打的死去活来,她这突然一打断,两人皆是一愣。
陆眠羞涩的露出几分笑容:“反正都是要扔的,给我也一样。还不用劳烦你俩扔呢……”
“还有那百宝箱我也喜欢……”
“这琉璃玉瓶还要吗?”
“那千丝万锦也留给我啊。”
“这月珠玉簪不要了吧?我不嫌弃,给我给我……都给我哎哎哎,玄玉我东西还没拿呢。”陆眠正准备亲自去取,就见玄玉疯了一般攥着她落荒而逃。
玄玉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出门前,他还特意洗了个澡,给自己洗的香喷喷。
就为了今夜!!
结果……
她一整夜都在惹事儿!!玄玉神情几乎快要崩溃。
“还拿什么啊!你没看两口子剑都指向你了吗?”玄玉额角青筋直跳,求爷爷告奶奶的哄她回去。
陆眠还不乐意,嘟囔着嘴。
玄玉深深吸了口气,一杯酒,师父人设都翻了!
合着,释放出她本性了???
玄玉苦口婆心的将她哄回剑宗,才发现掌门已经沉着脸站在山脚下。
“呔,这老头站我山头干什么?”
“寡妇门前啊呸,我不是寡妇……”
“单身门前是非多,老头,离远点儿……等会朝阳剑不长眼啊。”她瞥了眼掌门,一番话气得掌门直跳脚。
“哪个孽障给她饮酒了!!到底是谁!她喝完酒六亲不认,怎么敢给她喝酒!”掌门又惊又怒。
“为不让她喝酒,全剑宗一起禁酒,连我都戒酒了!!”
神界来人讨要公道,掌门心尖尖都在疼。
他马不停蹄赶来无妄山,便瞧见她这醉醺醺一幕。
“混账,混账!还不快将你师父带进去,打开禁制,不许外人进出!神界已经来人,难道真要拿你师父上去问罪吗?”
“她把西王母挂树上,她是不是疯了??”
陆眠掏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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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我!!我不跟醉鬼掰扯!别在我跟前碍眼,还不快关回去!”
玄玉也头疼不已,平日里陆眠教弟子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三界是大家的,要共同爱护。
这喝多了,三界是我家,想在哪里拉就在哪里拉!
颠覆想象!
玄玉歉意的抱着她回到无妄山,当即打开结界。
待将陆眠送回小院时,她已经抱着剑流着口水鼾声如雷。
瞧见她熟睡,这一瞬间……
他没有丝毫异样想法,甚至大大的松了口气。
明明一开始,他就是想把陆眠灌醉到人事不知,再……
可现在……
别醒,求求了。
他将陆眠扛回寝屋,从怀中取出一支娇艳的海棠花,轻轻别在她鬓间。他呼吸靠近,喷洒在陆眠脸颊……他想要亲一亲,但陆眠模糊不清的呢喃一声,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仿佛要清醒过来。
他瞬间直起身,仿佛身后有狗追似的,飞快逃离此处。
刚打开院内一路下山。
玄玉脚步微顿,狐疑的看着四周。
他在无妄山生活十几年,无妄山的一花一草都极其熟悉。明明,这个地方已经走过了!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
奇怪,无妄山禁制已经打开,就算是神界帝君亲临,也不可能肆意进入无妄山,且不惊动任何人。
玄玉眉头紧皱,身上汗毛不自觉立起。
他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锁定。
他一抬眸……
眼前身穿黑衣的男人平静的看着他。
他一双眼眸平静似水,可眼底暗藏着无数汹涌的杀机,玄玉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人!
他明明只看了自己一眼,可浑身的威压就让他膝盖发软,有种想要臣服在他脚下的感觉。
他的脊背,仿佛压着一座大山,怎么也直不起腰。
玄玉甚至猜测,是不是自己在魔界时的仇家。
但魔界,有这般人物吗?
即便是三界,能与他抗衡的,应该都不多吧?
“这位……尊者,玄玉不知何时得罪了您,还请尊者告知?”玄玉眼见着对方靠近,眼皮子直跳。
可对方一语未发。
上来就开揍!
玄玉试图抵抗,可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且感受到他的反抗,对方甚至下了死手。
仿佛中间隔着血海深仇。
这一瞬间,玄玉将自己得罪过得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小小心魔,也敢造次!”男人声音清冷,面上毫无波澜,依旧平静如初。
玄玉心头大惊。
他承受着男人的雷霆之怒,可不知对方怒在哪里,恨在哪里。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明明恨不得杀他。
却总是避开致命伤。
甚至,避开他的脸颊。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心魔几乎丢掉半条命,终于仓皇躲回意识深处。玄玉重新掌控身体时,男人只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不屑的离开。
黑衣男人立在陆眠床前。
瞧见她鬓间碍眼的海棠,伸手摘下,再将其捻的粉碎。
“什么花,也配戴在眠眠头上!庸俗!”还不忘吐槽两句。语气又冷酷又委屈……
“弟子就毫无防备了吗?”男人又是委屈又是控诉。
待他走后,窗边鲜花盛开。
微风拂过,满室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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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性子孤僻,洞府也在无妄山一处隐秘的角落。
此刻,三重禁制,层层叠加。
玄玉终于夺回身体主控权,脚步踉跄着,左腿屈膝跪在地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隐忍。
“出来!!”
“你给我出来!!”
“敢做不敢当,给我滚出来!”玄玉嘶吼着,拳头紧握,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眼前一阵血色飘过。
洞府内乍然出现另一道身影,他高高在上的睥睨玄玉,眼中讥诮万分。
“我有什么不敢当?我可不似你,恋慕她多年,却不敢吐露心意。”
“你不会指望着能生生世世留在她身边,看着她吧?哈哈哈哈,她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她还会让你留在无妄山?”
“甚至,我怀疑她会亲自了结你的性命!”
玄玉紧咬牙关,眼神中满是隐忍:“闭嘴!闭嘴!”
心魔冷笑:“何必在我面前自欺欺人,昭阳剑尊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你既喜欢她,不如早早将同心蛊种在她身上,一旦种下同心蛊,便会生死相随。”
“她会爱上你,永远依赖你。她的一双眼里只有你……”
“你不期待这样的生活吗?”
“她现在看你的眼神,你应当明白吧?你就是普通的弟子,与宗白他们毫无两样!你就不想成为她的唯一?”
“玄玉,总要有所付出,才能抱得美人归。”
“你不想和她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吗?你不想给她穿上凤冠霞帔,只在你面前展现小女儿的娇俏吗?玄玉,你真的不想吗?你褪去一身魔骨,重新修行,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她对你没有戒心,只要你愿意,就能给她种下同心蛊!”
玄玉跪在地上脑袋轻摇:“我不想。”
“她本该在九天之上,令众生仰望。我不能自私自利的将她藏在身后……爱是克制……”他轻摇着头,他仿佛在给自己洗脑,深怕自己犯下大错。
心魔脸色陡然一垮:“你这般模样,做给谁看?我的存在,代表什么,你不会不明白!”
“克制?你对她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生出心魔,你克制住了吗?”
“明日天亮,掌门就会在全剑宗面前对你问心。”
“问心镜据说能窥探心魔,你敢当着全剑宗的面,剖析内心吗?哈哈哈哈哈,你敢吗?”心魔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算你今日不下手,明日暴露在全剑宗面前。你以为自己还能留在无妄山?”
“恐怕,连你想保护的那个人,都会成为三界的笑话!”
“众目睽睽下显露心思,她被三界嗤笑,你呢?废去修为逐出剑宗,这就是你要的?玄玉,你仔细想一想吧。”
“她现在还昏睡着,你若下同心蛊,一切都来得及……”
玄玉双膝跪在地上,垂着头,面上痛苦万分。
“不行,不行……不能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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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害师父被人耻笑……”
“她本是天上明月,不该因我蒙尘。”
“是我,是我不该妄想,不该生出这等龌龊心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玄玉低声呜咽,他只想仰望着他的明月,从未想过将她拽入尘埃。
天上明月,本就该高悬于天空,照耀世人,而不是在泥潭中挣扎。
心魔冷冷看着他:“神经病!”
“她是明月,那你的身份是什么?你不将她拽入尘埃,她能属于你?一旦身份暴露,我怕你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蠢货!”
心魔语气突然变得紧张又急促:“蠢货,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孽障,你在找死!!?”心魔神色剧变,满脸恐慌。
只见玄玉挣扎着站起身,手中持着一柄尖锐的利器。
“你如今可没有魔骨支撑,你若将我剔除,恐怕会丢半条命!值得吗?蠢货,你值得吗?”心魔语气越来越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