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马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变得老旧。
四处都是萧条的痕迹,但处处都透着温情。
秋千,正挂在葡萄架下晃来晃去。
陆眠在院中走了一圈,此处虽偏,不得老皇帝宠爱。但关起门来,或许玄音和玄霁川,在母妃身边应当是很幸福的吧。
这里四处都是林嫔留下的痕迹。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殿内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灰扑扑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中还保留着林嫔去世时的样子,被子折叠在榻上,桌椅板凳虽然老旧,但也干净。
关着的窗户旁,放着个小书桌。
桌前放着许多课业,陆眠拿起来看了看。
她撇撇嘴:“字写的比我好那么一丢丢……”说着说着,想起上回作业被撕,她还未补上,小脸就耷拉下来。
桌上的字迹还略显青涩,但依稀能看出是玄霁川所写。
陆眠在院中转了转,地方不大,但能看出当年他很快乐。
或许,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长成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吧?当年幼小的他,在夹缝处求生,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座皇宫的掌权人。
陆眠离开时,眼神突然落在墙面上。
墙面某一处石砖凸起,底下像有什么东西一般。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将石砖掏出来。
只见里边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的边缘,有被火焚烧的痕迹。她顿了顿,将纸张打开……
对方或许是从火盆里抓出来的,已经只剩半个身子。
但那张脸,陆眠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自己,身为朝阳剑尊时的模样。
陆眠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甚至有几分无力感。他是剥离出来的心魔转世,恐怕生生世世脑海里都会有她的模样。
不过,随着无数次转世,会越来越淡化。
他现在,估摸着也只记得那张脸。
陆眠将画像塞回石砖内,在宫中若无其事的转了一圈才回到大殿。
喜欢上辈子的昭阳剑尊?
关我陆眠什么事!
她甚至觉得,情情爱爱的真无趣,不如啃个大肘子更有意思。
“听宫人说你出去溜达了?若是喜欢,便在宫中多住几日。”玄霁川已经在处理政务,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半点没有方才弑杀的模样。
“宫墙太高,住着不自由。我还是喜欢宫外……”
“而且阿梧最近状况不好,我得回去照看着……”
玄霁川倒也没多留,只让御书房备了些点心吃食,给她带回去。
陆眠出宫时,正好听得外边传来求饶声:“陛下……陛下,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饶命啊。”
“太后娘娘,太后救命……”没一会儿,便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隐约还听得怒斥:“太后?太后突然病重,不见外人,陈大人安心上路吧。”
“你作为太后亲弟弟,却仗着身份贪污受贿,欺压良民,实在辜负陛下一片心意!”
陆眠被吓了一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是?”
身后宫人笑眯眯道:“这位是陈大人,仗着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在外为非作歹祸害百姓。被陛下叛斩首……”
“陈家抄出上千万白银,还有无数珍宝。已经被陛下拿来赈灾……”
“陈家族人叛流放,倒是逃过一劫。”陆眠点点头,在北昭她也处理过很多贪官。
待她坐在马车上,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穿着囚衣,带着枷锁的犯人中,竟看到了陈翎玉。
见她眼神看过去,送行的嬷嬷笑道。
“那是陈大人的嫡女,陈翎玉。太后娘娘将她视作亲女儿,时常进宫小住。据说,被抄家时,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价值千金。就连一件衣裳,都上千两。”嬷嬷绝口不提她爬床皇帝之事。
公主年纪尚幼,污了她的耳朵,有几个脑袋够砍?
陆眠偏着脑袋,到底是她算计皇帝被抄家,还是陈大人贪污被抄家呢?
或许,两者都有吧。
她回来时,北冥族正在祭天殿祈雨。
下午时,天空已经乌压压的,甚至能感觉到大雨即将到来的闷热。百姓们跪在长街上,手中拿着木桶木盆试图接雨。
“奇怪,这乌云密布,怎么就不下雨呢?”
阿蛮靠在门口,仰头望着天。
阿梧艰难的抚着肚子,身形已经越发消瘦。
追风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脸上难掩担忧:“这孩子,就非生不可吗?我瞧着,她这一胎怕是不大好。”
“你是神兽,她是凡人,凡人孕育神族子女,只怕九死一生。”
“她这生命本就短暂,不应该好好护着她吗?”追风心里琢磨着,若自己媳妇儿是凡人,就算怀个帝君也不能要的。
烛墨被这话吓得心惊肉跳:“你休要咒我媳妇!阿梧一定会平安的!”他脸色铁青,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追风听。
追风撇撇嘴:“行了行了,那我问你正事儿。”
“你们龙族布雨时,一般怎么接收到消息?”追风看着天问道。
烛墨看着阿梧揪心万分:“泉眼旁有块石头,能够传达天意。神界下达施雨令,什么时辰在某个地方施雨多少,都会显现。”
“神界不下达施雨令,龙族便不可行雨?”
烛墨点头。
“今日这情况,便是神界没有颁布施雨令,龙族已经收到北冥族的祈雨,但无法回应。”
众人沉默着,陆眠指着地面:“大地干涸,田地开裂,所有植物都被晒的枯死。这就是神界想要的吗?”
“若是如此,这神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她低声呢喃,微风拂过,消失在风声中。
祈雨一直到夜里,百姓依旧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原先小声的啜泣,已经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老天爷,求您救救我们……”
“求您降一场雨,求您了……”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无数人跪在地上哭嚎,脑袋在地面狠狠的磕头。
没一会儿,脑门上便满是血迹。
陆眠没吃晚膳,沉默着坐在窗前。
心里的愤怒达到顶点。
为凡人不公,为凡人不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即便关着窗,耳边依旧能听到凄厉绝望的声音。
他们只想活下去。
“狗东西,你出来!”陆眠仰天怒喊。
“你听到了,你听到他们在求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凡间的命运要掌控在神明手中!凡人生老病死,这一生极其短暂。”
“他们不会腾云驾雾,不会移山填海,更没有神明的无边寿元。”
“他们依靠着双手,面朝黄土背朝天才能活下去!”
“他们已经足够卑微,为什么还要这般折腾他们?”
“这不公平!”
“安逸享乐没有他们,三界崩塌却要拿凡人献祭,凭什么?!!”寒川就是想一步步逼死凡人!!
一环扣一环,天灾和善善这个人祸,他不配做神!
“他们是人,不是牛马!!”
少年无声的站在她身侧。
听着她的怒骂。
“你有没有听到哭声?有没有听到祈求?”
“你是天道,你应护佑众生,你听到了吗?”
“他们也是你的子民……”陆眠红着眼睛质问他。
少年蹲下身,轻轻抱了抱眠眠:“眠眠,你觉得不公,对吗?”
陆眠红着眼睛点头。
“凡人太弱了,狗都能踹两脚。”精怪想要来凡间分一杯羹,神界想要拿凡人献祭,凡人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这世间的好处,他们没占到一丝,但要他们承担责任。
“既然不公,就要推翻它啊。”天道抱起眠眠,打开窗……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眠眠,你还记得天道的使命吗?”
陆眠倏然一怔。
“天道不生不死,无法化形无法在三界行走。但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她声音闷闷的。
天道,没有情感,没有七情六欲,代表着极致的公允。
少年抱着眠眠,额头与额头相互触碰。
天道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在三界,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但陆眠很久就知道,天道有意识。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是啊,我是天道,不能插手凡间太多事。”
“但你可以,眠眠。”他紧紧握着眠眠的手,一道力量注入眠眠手掌之中。
“眠眠,不要抵抗。接纳它,指引它……”她的掌心暖暖的,陆眠能感觉到磅礴的力量注入体内。
眠眠闭上眼睛,这一瞬间,她再次进入那等奇妙的境地。
她化作了万物。
她看到了东陵百姓在痛哭祈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看到梵国沙弥彻夜诵经,为民祈福。
她看到西越圣女与皇帝十指相扣,担忧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芸芸众生。
她看到了北昭。
官员正开仓放粮,百姓正井然有序的排队领取赈灾粮。
耳边还听到了北昭境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有男孩有女孩。
其中,那个原本叫招娣,后来叫玉珍的姑娘,正手握一本书,摇头晃脑的坐在窗前。她的母亲在灯下纳鞋,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充满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馨。
她耳边又出现无数祈求,这一次,他们求得不是神女。
是上苍。
‘祈求上苍降下雨露,拯救凡间数万生灵。’
‘求您降下甘霖,救救凡间……’
陆眠明明坐在屋内,却又像站在云端,俯瞰芸芸众生。
她悲天悯人的看着世人,低声呢喃:“要有雨……”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驱散阴霾,轰隆隆的雷鸣声瞬间响起。
转瞬间,电闪雷鸣,夜空中黑暗和光明交相辉映。
豆大的雨点,伴随着雷鸣声,哗啦啦的落下。
陆眠猛地回神:“雨,下雨了!!”她从少年怀中跳下来,奔向门外。
只见驿馆外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东凌皇宫竟然点燃烟花。
火光将夜空照亮,在空中盛开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烟火。
这一瞬间,陆眠脑子里有一瞬间恍惚。
她身形晃了下,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幕。
‘要有光……’
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喃,强烈的阳光驱散黑暗,瞬间铺撒大地,带来三界第一缕阳光。
‘要有四季……’
炽热的大地有了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要有风……’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爽。
‘真清冷呀……
陆眠猛地捂着脑袋一头栽倒,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抱回屋内。
“我……我产生幻觉了?”她嘶了一声,脑子里一阵阵晕眩。
少年没有说话,但陆眠也并不需要答案。
她很快便欢喜雀跃起来:“我招来了雨,我招来的雨!”她满脸笑意,眼中藏着万千星辰。
“是。你招来的……”少年含笑说道。
随即陆眠紧张的看着他:“你可千万别被神界发现异样,你是天道,若他们发现你有自我意识,还化了形,只怕不会罢休。”
神明自诩三界的主人,是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
若发现天道产生自我意识,且凌驾于众生之上,他们如何能忍?
少年露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
陆眠偏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你是天道,到底是怎么化形,怎么产生自我意识的呢?”在陆眠记忆里,他好像一直就存在。
她已经久到记不清,天道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了。
少年眼中笑意绵绵:“因为,有人需要我。”
我就来了。
陆眠还想再问,少年却只轻轻拍了拍她脑袋,便消散离开。
门外大雨倾盆,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几乎盖住滴滴答答的雨声。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慌乱失措,乱了节奏。
哒哒哒,阿蛮使劲敲响房门,一声比一声急促:“眠眠,出事了!你快来看看,阿梧出事了!!”
阿蛮声音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阿梧突然腹部剧痛,倒在床上打滚儿。没一会儿便开始大出血……她好痛,眠眠……”
阿蛮哇的一声哭出来。
PS:全家偷听我心声,实体书更名《福宝眠眠》8.10号,晚上8点,在当当网,京东,抖音,淘宝,拼多多,快手上线啦……喜欢眠眠的亲们可以先预约,10号晚上8点开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多血,好多血……”
“她流了好多血,她好痛……”阿蛮整个人都充满恐惧,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是难产而死。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棺材中,身下全是血,自己是棺生子。不详的棺生子。
阿蛮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浑身都在发抖,头发被雨水打湿,顺着脸颊混着泪水落下。
陆眠从未见过她这般状态。
她甚至已经被吓到恍惚:“救她救她,不要死不要死……”她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这个雨夜,她哭的是阿梧,也是挺着肚子孤独又绝望的在茅草屋,等待救赎的母亲。
她的母亲,一个人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她该多害怕绝望啊……
陆眠紧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阿蛮,阿蛮!!”
她声音少见的严肃!
“阿蛮,你看着我!”
“别怕,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我们!”
“你别怕,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自从阿梧怀孕,阿蛮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就连夜里起来如厕,都会在阿梧门口站一会儿。
每次用膳还会关注阿梧吃的多少,偶尔阿梧肚子难受用饭少。她还会绞尽脑汁做些开胃的点心,给阿梧夜里填补肚子。
陆眠一切都看在眼里。
阿蛮泪目,强忍着恐惧使劲点头:“她不会死的对吗?”
陆眠点头:“有我在,当然不会。”
她看了眼阿蛮,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来不及打伞便慌忙往阿梧的院子跑去。院内气氛凝重,奶娘神色严肃的抱着善善,不让他跑来跑去。
善善紧抿着唇看着屋门,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小家伙偷偷红了眼睛。
“阿梧姨姨会没事的?对吗?”
奶娘眼底担忧,面上看不出什么:“会没事的。”
阿梧怀的是龙族子嗣,普通太医恐怕没有法子。龙族也怕出现意外,早已暗中送来产婆,是海底擅长接生的精怪。
此刻烛墨握拳在门口走来走去,面上焦急万分。
听得阿梧尖叫的哭声,烛墨红了眼睛。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产婆站在门口沉着脸道:“殿下,夫人身子已经到强弩之末,现在已经没法保胎。只能提前生出来送回龙族。”
烛墨张了张嘴,喉咙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她呢?孩子提前出来,阿梧会怎么样?”良久,他才干涩的开口。
产婆轻轻叹了口气:“殿下,孕育龙族子嗣需要一年零八个月。她是凡人,这身子不争气。龙主才怀上一年,胎儿还未长成。对胎儿影响极大……”
“龙主有多重要,殿下知道,每个水族都知道。龙王爷已经再三嘱咐,一切以龙主为重。”
她语气顿了顿:“但老奴会尽全力,尽力保住夫人的命。”说完,不等烛墨决定,便关门进去。
烛墨愣愣的站在门口,仿佛僵住一般。
追风双手环抱,脸上略显讥讽。
看着烛墨的表情耐人寻味。
“都说真情最可贵,如今瞧瞧,似乎不见得。”
“再珍贵的爱情,也比不过你们想要的龙子。”
“你爱的,到底是阿梧,还是龙子呢?”追风很好奇,也很不屑。
PS:全家偷听我心声,实体书更名《福宝眠眠》8.10号,晚上8点,在当当网,京东,抖音,淘宝,拼多多,快手上线啦……喜欢眠眠的亲们可以先预约啦,10号晚上8点开售哦,么么哒~比心姐妹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初南国公主,你爱的要死要活,你说是真爱。”
“后来小花妖你许下一生一世,还是真爱。”
“我不是龙族,也不懂龙主到底有多重要。但阿梧就算体质极好的情况下,寿元也不过百年。对你来说只是打个盹的时间,就是她的一生。”
“怀孕九死一生,怀龙主更是危险至极。你说爱她到骨子里,但她这一胎,几乎一命换一命。你到底爱过她妈?”
“烛墨,你的爱有毒。”
掺杂着毒药灌进去的爱。
烛墨一张脸通红,不知是被说中后恼羞成怒,还是无法想象阿梧所经受的痛苦。他突然暴起朝着追风砸去。
追风抬手一挡,红发飞扬,眼神如炬,眼底的讥诮毫不掩饰。
“这都是事实,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吗?”
“阿梧本就瘦弱,她不过是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在三界最底层的存在。你整日将她看得将命根子心尖尖似的,可她腹部一天比一天大,夜里每日疼的在床上打滚。透过墙壁,我都能听到她隐忍的哭声。”
“我若是你,这什么狗屁龙主,老子才不生!龙族的兴衰与我何干,但媳妇儿是自己的,自己不疼谁疼?”
“而你呢?满三界给她寻止疼的宝贝,给她寻延年益寿的仙草,给她寻各种灵丹妙药。”
“明明,你只需要一句,这孩子我们不生了,她的痛苦就能消失。”
“但你,一句话没说过!”
“烛墨,老子看不起你。你连妖族都不如!”你但凡说一句,这孩子不要了,龙主也不要了,老子都高看你一头!
“哼,我就说神族那些东西自私自利,偏生没人信。把我们妖族打为异类。”追风撇撇嘴,不屑的翻白眼。
“烛墨,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别等到失去再后悔!”追风淡淡道,他是局外人看得比烛墨清楚。
阿梧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她的眼神时常透着矛盾,时常在烛墨转身时,定定的看着他,就像在犹豫在纠结。
甚至,看着他的眼神就像透着某种考验。
无数个夜里,追风躺在房顶。
都能听到阿梧深夜爬起来的动静,抚着肚子发愣。她仿佛怀揣着一个大秘密……
她应该,是很爱这个孩子的。
就算烛墨说出那句,孩子不生了,阿梧也不会放弃。
但烛墨,甚至都不曾开口。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父王去神界求了仙草,阿梧会没事的。”
“一定会平平安安。”烛墨神情恍惚,踉跄着靠在门上。
屋内,阿梧额间大汗淋漓,冷汗将衣裳打湿,狼狈又无助的落泪。
“夫人,您快用劲啊!!”
“龙主是龙族复兴的希望,他出不得半点差错!”产婆满脸凝重,阿梧已经大出血,气息已经越发微弱。
“不行,快拿仙草来。先给她稳住气息。”
“龙主若久久无法出生,恐怕会窒息。”
阿梧神色虚弱的睁开眼,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咬着牙:“烛墨呢?他怎么说?”
产婆头都没抬:“夫人且安心生产,殿下惦记着您和龙主呢。只要生下龙主,您就是龙族的大功臣!”
阿梧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别的了?”
“夫人,您不使劲,孩子怎么能出来?”
“女人都是要生孩子的,这个时候,您可别矫情。您是凡人,能生下龙主,是莫大的福气。将来您可是享不尽的福气。快用把劲儿……”产婆着急上火,瞧见阿梧浑身跟泄了气一般越发急躁。
“拿千转丹来!”产婆见她这副模样,眼底厌恶。
凡人怎能配得上龙族太子,凡人对龙族没有丝毫帮助,甚至是拖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来龙主有个凡人母亲,也会引以为耻。
“婆婆,她受不住!”打下手的鲤鱼精惊了一瞬。
“用千转丹好歹能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腹部,至少龙主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拿给我!”产婆厉声喝道。
鲤鱼精看了眼门外:“殿下为她废弃凤女,想来必定爱极了她。将来殿下承继王位,婆婆……”
产婆瞥她一眼。
“方才进门时,太子可说了保大保小?”
鲤鱼精一愣,轻轻摇头。
“这等时刻,殿下都不曾嘱托一句,龙主和她的命谁更重?你还不明白?”她这辈子接产无数,在产房见过太多真真假假的感情。
况且,她觉得殿下的选择并没错。
真爱难有,可漫长的生命里,总能得到。
比如,殿下爱死爱活已经三次了。要说这次有多真爱,她自己都想笑。
但龙主呢?龙族盼了数千年,才盼来的宝贝。
说句难听的,阿梧的命比不得龙主重要。
鲤鱼精没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颗黑黝黝的丸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阿梧原本哀嚎的极其大声,恍惚间听得这一句,她突然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不清苦涩还是死心。
她并未有丝毫的反抗,甚至顺从的张开嘴。
她终于,卸下所有负担了。
烛墨,不值得。
黑黝黝的药丸入口,当即化作一道暖流进入腹部。她能明显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在往腹部集中,原本还清醒的头脑,也开始恍惚,手脚都在发软。
烛墨这一瞬间,只觉心头剧痛。
不安感在周围弥漫。
“为什么里面没声音了?阿梧,阿梧……你还好吗?阿梧你哭出来!”
“痛就哭出来,阿梧,你不要憋着,我就在门外。阿梧……”烛墨扯着喉咙在门外嘶吼,可屋内寂静一片毫无半点声音。
静的让人心惊肉跳。
阿蛮和陆眠正好顶着暴雨进门。
“阿梧如何了??”陆眠沉声问道,小姑娘明明年岁最小,她一来,众人却像有了主心骨似的,瞬间就定心。
“方才还嘶声力竭,这会半点声音都没有。”
“产婆说这一胎怕是要提前产下,已经在催产。”
“但阿梧怀这孩子本就体质弱,不知能不能撑下来。”谢玉舟抱着佛珠不断的祈求。
“哎,善善呢?”奶娘突的蹦起来。
吱呀一声。
产房门开了。
“阿梧如何了?”烛墨心跳的厉害,不安的紧。阿梧阿梧……
“小锦鲤,告诉产婆!保大!”
“不论任何情况下,保大!只需要保住阿梧的性命即可!一切以阿梧为重!龙主……能活则活,不能活便罢!”
“小锦鲤你愣什么神?”烛墨见小锦鲤发愣,不由开口斥道
小锦鲤手掌轻抖,她低垂着头不敢看烛墨。
“是,殿下。”
“将小公子抱回去吧,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产房,躲在床底下。”
“产房血污,怕吓着孩子。”小锦鲤说完便将善善推出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锦鲤,你还未告诉我阿梧情况呢?”
“阿梧怎么不哭了?她痛不痛?难受吗?阿梧?”烛墨焦急的问道,可小锦鲤惊慌失措的关门,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产婆看了眼关上的大门:“别想那么多,已经来不及了!”
“快!”
小锦鲤声音带着哭腔:“万一殿下秋后算账怎么办?”她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阿梧,又是同情又是害怕。
方才还有力气哭,此刻已经只剩一口气。
“只要龙主活着,咱们就不会死!”
“但龙主保不住,咱们才活不了!”
“她这不争气的身子,吃了千转丹都生不下来!拿刀给我!龙主不能再拖!否则,你我只怕要被挫骨扬灰,这条命连同族人都保不住!”产婆额间大滴冷汗落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明明千转丹入口的刹那,力量已经开始往腹部汇聚。
可谁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浑身力量抽离,生机快速流逝。
饶是产婆也没有丝毫法子。
小锦鲤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婆婆,她……她还活着呢……”
产婆厉声呵道:“我让你拿刀来!”
“她若死了,龙主还能活吗?龙主不会从尸体里出来!快!”产婆见她不敢动,咬了咬牙,当即自己拿起小刀。
门外。
善善被推出门外,奶娘急忙将他抱在怀里:“小公子,可不能进产房,万一影响阿梧夫人生产怎么办?”
“奴婢就眨个眼的功夫,您怎么又跑了。”
善善坐在奶娘膝盖上,拿着绿豆糕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奶娘,神马似千转丹呀?”善善奶呼呼问道。
陆眠眼皮轻跳:“千转丹?这等霸道的仙药,你从哪里听来的?”
“此物一般用在弥留之际的人身上。会榨干全身所有的力量,达成某种目的。”
烛墨心头一沉,他突然蹲在善善身边道:“善善,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眼神中不安又恐惧,不要,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善善偏着脑袋,指着产房。
“婆婆,婆婆说的。”
“她给阿梧一一吃啦……”
“但素……一一吃完不太好哦,一一要死啦……”
善善掰着手指头,将手指上的绿豆糕吮干净。
“婆婆好可怕好可怕,善善害怕!!”善善捂着小脸,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虽然,装的不太像……
“刀刀,哇……划破肚子,真吓人。”
“善善可怕可怕了,用刀刀划肚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挺起腰,将腹部挺起来。
众人一听,面色剧变。
烛墨宛若癫狂的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朝产房奔去。
砰的一声。
他冲上去一脚将房门踢开,大门轰的一声被踢裂,大门摇摇欲坠。
他疯了一般冲进门:“阿梧!阿梧!!”
烛墨听得善善那几句磕磕绊绊的话,心跳都差点停止。
他一进门,便见产婆正手握小刀,在阿梧高耸的肚皮上即将划下去,陆眠脸色一黑。
“滚开!”她一掌便将产婆掀飞出去。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的!你给阿梧吃千转丹,你怎么敢给她吃千转丹!!她是凡人,她受不住,受不住啊!!”烛墨喉咙沙哑,满眼血红,几乎要杀人。
阿梧双手垂在两侧,身子动也不动,身下全是血,刺眼骇人的鲜血。
烛墨被这一幕惊到失语。
这一刻,浑身的力气被抽尽,他连站都站不稳,他跌跌撞撞的冲上去。
“阿梧……阿梧……”
“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上前紧紧握住阿梧的手,总是像个小暖炉似的她,此刻浑身冰冷,冷的骇人,身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烛墨哆嗦着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梧,你睁开眼看看我……阿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