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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执念(1 / 2)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重。时念的手指还搭在桌沿上,江临的目光落在她手背那枚浅浅的月牙形印痕上——那是她刚才攥紧拳头时指甲留下的。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划破安静。

时念扫了眼屏幕,又抬眼看向他,手指一滑,接了。

“崽崽,还没下课吗?”

陆西远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飘在空荡的教室里。江临一字不落听见了,听见了那声亲昵的“崽崽”,听见男人语气里裹着的、旁人插不进的温度。

“下课了,怎么了?”

时念的声音软了,变了调。江临听得明明白白,膝盖上的手,悄然攥紧。

“我在你校门口,接你去吃饭。”

“你不用加班?”

“刚收尾一个项目,小赚了点,想跟你一起庆祝。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你等我会儿,马上就出来。”

“好,不着急。”

“嗯,先挂了。”

“待会儿见。”

通话切断,时念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她没看江临,只垂眸盯着桌面的练习册,片刻后才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江临,谢谢你。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江临靠在椅背上,面色没半分起伏,手却从膝盖移到桌面,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叩了一下桌板。

“我不缺朋友。”

时念轻轻点头。

没有抱歉,没有挽留,连一句多余的“那好吧”都没有。她利落拽出书包,拉上拉链,起身推回椅子,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嗯,也行。”

她背着包快步离开,马尾在身后轻轻一扬。江临没目送她出门,只低头盯着那本练习册,听脚步声渐渐远去。等了片刻,他才起身推椅,走出了教室。

时念走得极快,几乎是小跑。

她倒不是怕陆西远误会,是怕他那种不误会的眼神——通透、体谅、大度,一句轻飘飘“我信你”,比质问更让她喘不过气。

一出校门就看见陆西远的车。

他倚在车门边看手机,屏幕冷光落在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每隔几秒,他就抬眼望一眼校门,这一次正好撞上她的身影。

他收起手机,快步迎上来,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顾及场合,没抱没亲,甚至连手都没牵。

“饿了吗?”

“有点。”

“我在f

bistronome订了位。”

“好。”

两人走到车旁,时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余光瞥见后座放着一只黑丝绒蛋糕盒,系着工整的深灰蝴蝶结。

她一眼认出——黑天鹅。回头时,陆西远正绕向驾驶座。

“看来西远哥哥赚了不少。”

陆西远拉开车门坐进来,侧过身来看她。“够你吃一阵子黑天鹅的。”

身子往前探,替她系安全带,侧身靠近时,手臂从她胸前横过,扣好卡扣。耳垂就在她唇边,不过两厘米距离。她没忍住,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耳尖瞬间泛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连皮下毛细血管都像在发烫。他抬手捏住她下巴,想吻回去,她却掌心轻抵在他胸口,笑着推拒。

“还在学校附近呢!”

陆西远动作一顿,松了手。耳尖仍红着,神情却恢复了那份沉稳克制——让她又爱又恨的冷静。

“你等吃完饭。”

时念吐了吐粉舌尖,一闪而过,转头看向窗外。

陆西远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后视镜里,她的脸被街灯照得忽明忽暗。

“最近学习压力很大?”

“还好,怎么这么问?”

“你算算,多久没找我了?”

时念指尖在膝头轻敲。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和江临还没断干净?说在姐姐面前抬不起头?说夜夜都想他,拿起手机却又怕打扰他?她说不出口。怕一说,就成了抱怨、成了示弱,成了她最不愿在他面前呈现的样子——脆弱、麻烦、像个需要人哄的小孩。

“怕你忙,耽误你时间呀。”

“再忙,哄女朋友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时念沉默下去。车窗外,高楼渐渐亮起灯火,一栋连着一栋。

“可是很多人,不都会因为太累、压力大、状态不好,就分手了吗?”

红灯亮起,陆西远停下车,转头看她。

“你从哪儿看的这些?”

“daddy,我也会刷短视频的。”她故意拖长音节,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长安街的路灯连成光带,像一条被拉直的银河。

———

电梯上行,数字一层层跳动。陆西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后脑勺,电梯门开,他俩并肩而行。

靠窗位是他提前一周订下的。白桌布,一支带露的小玫瑰,烛光摇曳。时念坐下,望向窗外——国贸夜景铺展如碎金缀在黑丝绒上,车灯光线在楼宇间穿梭流淌。

陆西远递来菜单:“福楼的牛排和鹅肝都不错。”

“你点吧,我都吃。”

他熟练点了干邑慢炖澳洲和牛脸颊、香草焗蜗牛、黑松露叁文鱼酥皮派,配栗子汤,餐后是香草焦糖布丁与香橙舒芙蕾。法文从他口中流出,圆润妥帖。

不知怎的,时念忽然想起江临,他的巴黎口音更纯正,毕竟幼时在巴黎住过两年。

合上菜单,他将一只礼盒推到她面前,时念看向他,他只微微颔首,示意她打开。

她拆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是劳力士全套包装,衬垫规整,质感沉实。一块腕表静静躺在中央,紫色表盘,碎钻围边,28毫米,光线一落,紫色光芒流转。

“怎么突然送我表?”她戴上手腕,对着烛光轻晃,紫光落在脸上,隐隐绰绰。

“给合作方选礼时,柜姐说这款抢手,难得到货,想着你会喜欢,正巧多一块,就拿下了。好看吗?”

“好看,谢谢daddy!”

“喜欢就好。”

菜品陆续上桌。

香草焗蜗牛热气升腾,蒜香与黄油香缠绕散开。时念吹凉送入口中,鲜香在舌尖化开。

陆西远切下一小块和牛,慢慢咀嚼,放下刀叉,开口时语气稳而沉:

“和我在一起,不用憋着自己。我忙起来顾头不顾尾,可能疏忽你的情绪,但你找我,我永远是开心的。”

时念切鹅肝的手一顿,抬眼望他。烛火在他脸上明灭,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你这是鼓励我对你实施热暴力?”

陆西远微怔:“什么是热暴力?”

“就是我想你了,不分昼夜、不分场合、随时随地找你,你还不能不回。”她说得轻松,眼底带笑。

他看了她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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