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金离开古董店並没有坐车,而是领著侯三到原法租界边缘。
他独自溜达一圈,然后趁没人注意。
摸黑进的不是陆桥山公开的外宅,而是他朋友置下的一处僻静小院。
就连陆桥山小老婆都不知道。
这种地方,才是情报处长真正藏私货、密会线人的据点。
院门不起眼,院墙不高,內里只是一进普通平房,看著像寻常商户囤货的閒院。
许多金翻墙落地,拿出侯三在黑市获得的扒手工具,轻开锁进屋,手电压低。
先照地面没有香灰之类的东西,地板乾净今天被擦过。
確定没人他放心了,但並未鬆懈。
手电光仔细扫过门缝、窗欞、抽屉拉手和关键家具的边角。
特意避开有细线、头髮等常见的简易警报装置才开始检查屋子。
陈设很简单,衣柜是老式硬木立柜。
后壁留有暗格,房樑上方还搭著一层薄木板,算是简易阁楼。
没发现啥值钱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將电台拆成机芯、外壳、天线三部分。
分別塞进衣柜后壁暗格夹层,天线卷好塞进房梁木板缝隙。
全程不碰显眼处,不留指纹,也不留下任何能直接指证陆桥山的痕跡。
然后清理脚印,原路退出,回到巷子里趁著夜色传送到密室。
再从密道出来去绸缎庄喝口茶才大摇大摆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到军统直接进入陆桥山办公室,把鼻烟壶放在桌子上等著解释。
陆桥山本来阴鬱的心情看见他这样反而好了很多,认为这小子藏不住事。
白让他担心了。
之前被將了军,又不能送重礼留下把柄。
他特意选,要体现我很不爽,但不得不送,还要噁心你一下的。
如果许多金不识货,拿去炫耀或变卖,会出丑。
如果许多金识货或找人鑑定,就会知道在敷衍和羞辱他。
陆桥山憋著笑,非常不解地问:“许主任这是什么意思?不喜欢?”
“我喜欢假的。”许多金突然笑了:“你给我换成假的,不然我不高兴!”
“啊?”陆桥山一脸懵逼:“假的?”
他听懂话里的意思了。
当即堆起十足的懊恼与愤慨,非常无辜地说:
“哎呀!许主任,这…这从何说起!我陆桥山再不成器,也不能拿个贗品来寒磣您啊!”
“定是我也打了眼,吃了那奸商的大药!”
“您放心,这东西我原价…不,我双倍赔您!这口气,我替您出!”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受了莫大侮辱的是他自己。
心里却得意,我在噁心你,但你拿我没办法。
“行!”许多金一副认栽了,转身要离开。
陆桥山想到齐飞元的事心里一慌,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开口阻拦道:“许主任留步。”
许多金缓缓回身,脸上看不出喜怒:“陆处长还有指教?”
陆桥山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和,又藏著隱隱的施压:
“许主任,咱们都是为党国办事,站內勾心斗角很没意思。”
“我陆某向来惜才,你我若是同心,天津站这地盘,咱们俩何必互相为难?”
“我啥也没干啊?”许多金回头瞬间变脸,像第一次进这个办公室一样高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