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镜水轻轻道:“他出门去了。” 阿怜偏了头,奇道:“才回来怎么又出去了?” 花镜水笑道: “你阿大哥若是把他关在家里他才受罪呢。不信等你好了去帮他忙看看。” 阿怜哼哼道:“我可是知道,阿大最喜欢跟着你,大家都说阿鸾的七步之内,必有阿大。” 花镜水笑道:“那不是小时候的事呢。” 阿怜嘟囔道:“现在不也是,那家伙还一直嚷着要娶你呢!” 花镜水轻笑道:“刚刚还阿大哥,现在又是那家伙。” 阿怜气鼓鼓道:“谁要和我抢阿鸾的,都是我的敌人。” 花镜水好笑道:“你打得过谁?” 阿怜仰头认真道:“我可以让阿二帮我打。” 花镜水回道:“你倒是好意思让姑娘家家帮你打架,我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弟弟。” 阿怜摸着拽了他袖子,嘟嘴道:“我本来就不是你弟弟。” 花镜水点了点他额头,道:“对,你不是我弟弟,你是我祖宗,真是怕了你了。” 阿怜顿时嘿嘿傻笑起来。 花镜水拉过他的手,道:“先让钟大夫给你诊脉。”说完朝钟意点了点头。 钟意冷冷道:“你出去。” 花镜水诧异道:“你一个人能行?” 钟意面无表情,重覆道:“出去。” 阿怜看了看花镜水,又看向钟意的方向,神色间很是茫然。 花镜水无奈的起身,道:“我在屏风后面候着,有事唤我。”说完安抚的拍了拍阿怜的手背,看了面色深沈难辨喜怒的钟意,直觉此人心情现下似乎不大美妙,大概是让他等太久了,花镜水不禁如此寻思着走了出去。 这次行针倒是没有太久,也没有上次那般繁覆,大约一个时辰后,钟意就出来了,只是照旧汗湿层衣,阿怜亦是流了一身汗,陷入了沈睡。 花镜水照例唤了姜姨进来给阿怜换洗擦身,便带着钟意回了枫园。 院门外忽然一左一右探出两个圆溜溜的脑袋,探头探脑看了看,然后呼啦啦跑了进来。 “大少爷!” “大少爷!” “游家的小子又来了!” “带了一群人砸我们家的门。” “三儿哥和四儿哥出门收银子去了” ', '')(' “叫冯爷把他们打走吧?” 两个穿着一摸一样的红衣童子忽然冲进来,正是小虫儿和小鱼儿,照例你一句我一句大嚷大叫,倒是完完整整将事情报告完毕。 花镜水在院中等候钟意沐浴更衣,难得清闲了会儿,正倒在美人榻上边晒着懒骨头边赏着美人蕉,闻言眼皮也没撩一下,懒洋洋道:“你们阿大哥昨天没赏他顿好的?” “昨儿阿大哥拿了鞭子。” “刚一出来,那小子缩着脖子跳着脚骂了几句。” “他就灰溜溜的走了。” 小鱼儿和小虫儿一人一句笑嘻嘻回道。 “这样啊,你们冯爷歇着呢,”花镜水仍旧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的慢慢道:“去叫你们阿二姐姐会会他。这些日子她肯定憋坏了,给她个撒气的也好。” “好咧!”一个童子兴冲冲的去了,另一个跑到花镜水面前,冲着他直笑。 花镜水伸手揉了揉他头顶,又掐了掐他胖乎乎的脸蛋,笑了笑道:“小鱼儿不去看戏?” 小鱼儿腆着脸嘻嘻笑着,右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端来小凳子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小鱼儿陪着大少爷。” 花镜水又摸了摸他头,笑道:“那去帮我找你青花姐姐端些果子和蜜饯来,陪我一起吃,一个人吃也怪无聊的。” 小鱼儿顿时高兴得跳起来,一溜烟跑出了院门,嘴里嚷着“青花姐姐!青花姐姐!”不见了人影。 花镜水望着院外的红枫怔怔出神,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钟意顶着湿嗒嗒的头发,手里拎着块干手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自病中给他洗过一两次,这活儿就被自己个承包了么? 花镜水不由嘆了口气,坐起来,接过帕子,又踢了踢凳子示意他坐下。 钟意看了他眼,慢慢坐下,花镜水认命的给他擦起了头发,道:“我该表扬你一下,还记得拿了手巾出来,不然我还得多余跑一趟。” 他又撩起他的一缕头发仔细看了看,阳光下银光闪闪,甚是幻美,笑道:“你的头发发质倒是很好,比起阿怜的也不差。” 钟意侧过头,目光幽森。 花镜水将他的脑袋掰过去,道:“别乱动,扯疼了可不关我的事。” “大少爷,你为什么要给他擦头发?”却是小鱼儿跑了回来,扒在门边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尽是飘向钟意,“又不是二少爷。” “哦,这是治病的酬劳之一,”花镜水不在意的回道,“你不是去拿果子了么?” 小鱼儿瞟了眼钟意,见他没什么表情,便挨挨蹭蹭的走了过来,边回道:“青花姐姐说等会儿她端过来。”说着,眼睛还是警惕瞄着钟意。 花镜水见状,不由好笑道:“小鱼儿这是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怕过谁。” 小鱼儿期期艾艾道:“阿大哥说,阿大哥说,让我们没事,别,别靠近白头发的哥哥,会,会有不好的事,青花青瓷两个姐姐,还有姜姨冯爷说了,没事儿不要来这儿,别,别打扰,打扰了哥哥。”说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的瞄着钟意。 花镜水看了眼钟意,温声道:“你过来吧,这个大哥哥人很好,只是,”顿了顿道:“只是不习惯人多。” 小鱼儿顿时噔噔噔跑了过来,在他身侧站定,然后看着钟意甜甜的笑道:“这个哥哥,人好的话,可不可以,把我的凳子还我,那是,我的位子。” ', '')(' 花镜水忍笑看向钟意,钟意面无表情,道:“不可以。” 小鱼儿瘪着嘴看向花镜水,一对小鹿似的大眼睛里立刻腾起了阵阵雾气。 花镜水笑了笑,道:“旁边不是还有一个凳子?那个不是给你留着了?快端过来坐吧。” 小鱼儿顿时眉开眼笑,端了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拽着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笑,又朝钟意甜甜笑了一下。 钟意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又很快恢覆了面无表情。 花镜水看了看钟意,问小鱼儿道:“碰见小虫儿没?” “小虫儿和阿二姐姐,扛了大扫把,一起去扫大门了,阿二姐姐说,这次一定要狠狠打,打得那小子屁股开花。”小鱼儿嘻嘻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剥好的松子递给他。 花镜水瞄了一眼,问道:“你青花姐姐给的?” 小鱼儿摇了摇头,开心的道:“是青瓷姐姐,青瓷姐姐说小鱼儿今天很乖,知道帮大少爷忙。” 花镜水笑道:“小鱼儿一直很乖。” 小鱼儿仍旧固执地举着手,花镜水伸手拈了颗松子扔进嘴里,又拍了拍他脑袋,道:“你看,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小鱼儿笑得眉眼弯弯,看了看钟意,又把手伸过去。 钟意看了看他,一动不动。他便一直举着手。 “饭桌上,长者不动筷子,晚辈是不能吃的,”花镜水说着,伸手拿了一颗,塞到钟意嘴里,道:“好了,这个哥哥也吃过了,小鱼儿,你吃吧。” 小鱼儿这才满意的笑了,转过身子背对着钟意,倚在花镜水的腿上一心一意吃起了松子。 没一会儿,小虫儿小跑了过来,端了个托盘,叫嚷道:“大少爷,小虫儿给您送果子了!” 青瓷气喘吁吁的跟进来,嘴里嚷着:“小虫儿慢点,慢点,别打翻了。” 小鱼儿嘴里含着松子,挥着手叫道:“小虫儿赢了!小虫儿赢了!” 小虫儿哈哈大笑,将托盘放在几上,上面一溜儿五个小碟,很寻常的瓜果蜜饯,倒是一点儿也没见撒,然后跑过去抱着小鱼儿和他咬耳朵,得意道:“那是,青瓷姐姐逊毙了,从来没跑过小虫儿!” 青瓷喘着气,大步走过来,揪着小鱼儿的耳朵数落道:“小虫儿,你说什么?别以为我听不见,别以为大少爷在这儿我就不敢打你。”抬头看了眼花镜水,诧异道:“大少爷,你在做什么?” 花镜水慢条斯理的擦完最后一下,见头发几乎全干得了,满意道:“起来吧,去房里睡会儿我们再用午饭。” 钟意慢慢站起身来,向屋里走去,听得身后青瓷清脆的声音道:“大少爷,这等下人的活儿叫我们做......”他转头冷冷看了眼青瓷,吓得她顿时不敢说下去,楞楞地看着钟意走进了花镜水的寝居。 花镜水轻轻笑了声,道:“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是你过来了?” “庄子上送东西来了,姐姐忙着清点,我就帮忙拿过来了。”青瓷笑嘻嘻道。 “我看你是偷懒吧,如果我记得不错,那是你的份内事吧?”花镜水半倚在美人榻的靠背上,瞄了她一眼道。 青瓷嘿嘿道:“好姐妹哪用分那么清楚,大少爷可是冤枉我了,再说我不是帮她来服侍大少爷了吗?”手下却不自觉用力大了点。 “青瓷姐姐,快放手快放手,耳朵,耳朵快掉了。”小虫儿呆呆的看着几人,几乎忘了自己的耳朵还捏别人手上,这下才反应过来,忙哀声求饶。 小鱼儿被小虫儿抱着,笑嘻嘻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